第64章 倒计时归零（2/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4章 倒计时归零：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已经安排好了。”程野说，“一旦扣押令下达，我们会联合法国警方同时行动：一边查封拍卖行，一边将石佛头像转移到警方的安全仓库。整个过程会在两小时内完成。”

“两小时。”拉丰警官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分。我希望中午十二点前，所有事情都能搞定。”

“我们会尽力。”

拉丰警官带着报告离开了。杜瓦尔教授说要回办公室处理后续文件，也跟着走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江汐月、程野，还有站在门边的安娜。

安娜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安娜，”江汐月忽然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安娜抬头：“什么？”

“去楼上帮我拿一份样本登记表。我接下来要做补充记录，需要那个表格。”江汐月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工作。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离开后，实验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汐月转身开始整理工作台。她把用过的器械放回消毒柜，清理台面，关掉不需要的仪器。动作有条不紊，就像过去六年里的每一个工作日。

程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的左臂在动作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僵硬，那是伤口疼痛的条件反射。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黑眼圈很明显，那是连续工作二十多个小时的结果。但她没有停，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提起凌晨的事。

“江汐月。”程野终于开口。

她没有回头：“嗯？”

“报告完成了。”

“我知道。”

“案子快要结束了。”

“应该是。”

短暂的沉默。只有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你什么时候回国？”程野问。

江汐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原计划是下周三。但如果需要后续出庭作证，可能会延长。”

“哦。”

她又开始整理。这次是整理电脑旁边的文件，一沓沓打印出来的数据和图表，她按照页码顺序叠放整齐，用夹子夹好。

“程野。”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三年前山西那个案子，”她转过身，面对他，“你当时没能抓到上线，是不是一直……”

她没有说完，但程野明白了。

“是。”他承认，“那是我在公安部办的最后一个大案。抓了下面的人，但文物丢了，上线跑了。我递交调职申请去国际刑警，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继续追这条线。”

“现在追到了。”

“还没完全追到。”程野说，“马克·李还没抓到，‘甬城帮’的人也跑了。石佛找回来了，但案子没完。”

江汐月点点头。她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文件夹，贴上标签，然后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最上面的抽屉，把文件夹放进去。

那个抽屉是专门用来存放已完成案件的资料的。

关抽屉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这边的工作结束了。”江汐月说，“剩下的，是你们的事了。”

程野看着她。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站立的位置。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时间具象化的颗粒。

六年前，他们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高考结束，试卷交上去，笔放下。那时候他们以为，一个阶段的结束意味着全新的开始。

现在他们知道了，结束只是结束。开始需要另一次选择，另一次决定。

而选择从来都不容易。

“江汐月。”程野又喊她。

这次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阳光下颜色很浅，像琥珀，透明得能看见深处的纹理。

“等案子真正结束，”程野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等马克·李被抓，等所有该进监狱的人都进去了，等石佛头像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他停顿。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次？不谈案子，不谈工作，就谈……我们。”

江汐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阳光中飘浮的灰尘，看着那些微小的、无声的、永不停歇的运动。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等案子结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安娜拿着样本登记表回来了。

程野最后看了江汐月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实验室。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江汐月从安娜手里接过表格，道谢，然后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还显示着石佛头像的三维图像。那个半闭的眼睛，那个神秘的微笑，历经一千五百年，依然安静，依然超脱。

她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关掉了图像。

窗外，巴黎的天空完全亮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塞纳河上，河水泛起细碎的金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某个倒计时，终于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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