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色黎明（2/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3章 血色黎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男人停下来，盯着她手里的斧头，又看看她流血的左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溅开暗红的斑点。

“你伤到我了。”江汐月说，声音出奇地平静，“现在是故意伤害。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会告诉警察你是来偷数据的，不是来sharen的。如果你继续——”

她举起斧头。

“——我会自卫。”

男人犹豫了。他的任务只是取数据，不是sharen。而且现在情况失控了：实验室里满是乙醇蒸汽，随时可能被点燃；警报虽然被屏蔽，但断电和打斗的声音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后退一步，又一步。

然后转身冲向门口。手动锁虽然卡住，但门的合页在外面，他从内侧猛地一撞——

门开了。原来刚才江汐月转动锁芯时，已经解锁了，只是门框因为建筑沉降有些变形，需要大力才能推开。

男人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江汐月没有追。她放下斧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在流血，不深，但需要处理。她撕下实验服的袖子，用干净的内侧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应急药箱。

消毒、止血、包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走到电闸箱前。电磁干扰器的作用已经过去，她推上总闸。

灯光重新亮起，电脑屏幕闪烁后恢复。通风系统重新运转，吹散空气中的乙醇气味。她检查数据——完好无损，刚才的断电没有造成损坏。

她坐回椅子上，继续工作。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敲键盘时，左手因为包扎而有些笨拙。只是屏幕上的文字偶尔会模糊一下，她需要眨眨眼才能看清。只是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需要深呼吸几次才能平复。

早上六点二十分，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是程野。他跑进来的，呼吸急促，额头上还有汗。看见江汐月坐在电脑前，左臂缠着绷带，地板上还有血迹和碎玻璃，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发生了什么？”

“有人来过。”江汐月没有回头，继续打字，“想要数据，没拿到。跑了。”

“你受伤了。”

“皮外伤。”

程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绷带包扎得很专业，血已经止住了。但他的手指在颤抖——很轻微的颤抖，只有江汐月能感觉到。

“为什么不按报警器？”他问，声音紧绷。

“按了，没反应。他们用了电磁干扰器。”江汐月终于转过头看他，“但没关系，我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程野站起身，声音突然提高，“你管这叫处理好了？你差点——”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是谁？”他问。

“不认识。亚洲人，四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右耳下方有一颗痣。”江汐月准确地说出特征，“他说是杜瓦尔教授派来送样本的，但显然不是。”

程野立刻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他吗？”

照片上正是林国伟。

江汐月看了一眼：“不是。这个人更瘦，脸型也不一样。”

程野皱眉：“不是林国伟，那可能是‘甬城帮’的其他人。他们开始直接对你下手了。”

“他们想要的是数据，不是我。”江汐月转回电脑前，“只要报告没完成，他们就会继续尝试。所以我现在需要工作，而不是讨论这件事。”

程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实验室的白光洒在她肩上，绷带在蓝色实验服上格外刺眼。她坐得笔直，打字的速度很快，仿佛左臂的伤口根本不存在。

“江汐月。”他说。

“嗯？”

“去休息。处理伤口，睡一觉。报告可以晚点再——”

“不能晚。”江汐月打断他，“每拖延一小时，他们就会多一小时的机会。每拖延一天，石佛头像就多一分危险。我必须现在完成。”

“但你的伤——”

“不影响打字。”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程野，如果你真想帮忙，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加强安保，抓住那些人，确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的工作，我自已会完成。”

程野沉默了。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盯着屏幕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嘴唇。

她从没变过。疼痛、危险、压力——所有这些，都只是她需要克服的“变量”，而不是放弃的理由。

“好。”程野终于说，“我出去安排。但我会派人守在门口，任何进出都要经过我同意。”

“可以。”

程野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

“江汐月，”他的声音很低，“下次再有人进来，不要硬拼。数据可以重做，报告可以重写，但你……”

他没有说完。

门关上了。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江汐月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过了很久，她才继续打字。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巴黎的又一个黎明即将到来，灰蓝色的天光透过高处的气窗，一点一点驱散地下三层的黑暗。

江汐月看着那逐渐明亮的天光，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是很多年前，她在一本医学教科书扉页上看到的，不知道是谁写的：

“真相从不在意是谁发现了它，也不在意发现的过程有多艰难。它就在那里，沉默地等待。而我们的职责，只是成为第一个抵达的人。”

她低下头，继续工作。

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提醒她还活着。

提醒她必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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