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数据不会说谎（1/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2章 数据不会说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接下来的三天，江汐月的工作按计划推进。

第一天，她完成了三具尸体的全面解剖取样。组织样本被分装进贴好标签的冻存管，送往下层楼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骨骼样本经过清洗和干燥，准备进行三维扫描和形态学测量。

第二天，同位素分析结果出来了。锶同位素比值显示，其中两具尸体在生命最后六个月曾频繁往返于中国东南沿海和法国之间。第三具则不同——他的牙齿珐琅质中记录的童年地理信息指向华北平原，但成年后的活动轨迹几乎完全在欧洲。

“一个本地化了的华人，”江汐月在当天的实验记录里写道，“或者是在欧洲生活了很长时间的移民。但他为什么会被卷入这起案件？”

第三天，dna比对有了初步结果。三具尸体之间没有亲缘关系，与国际刑警数据库中的已知罪犯也没有匹配记录。但其中一个的线粒体dna单倍群类型，在浙江宁波地区有较高的分布频率。

江汐月将这个发现标记为重点，连同骨骼测量的数据一起，整理成一份十二页的初步报告。下午四点，她带着报告去杜瓦尔教授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她看见程野也在里面。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张监控照片，正和杜瓦尔教授讨论着什么。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江博士，正好。”杜瓦尔教授招手，“张先生刚带来一些新线索，可能和你的分析结果有关。”

江汐月走过去，将报告放在桌上。程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照片上。

“我们查到了昨晚袭击者的身份。”程野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亚洲男人的面部特写，约莫四十岁，长相普通，但眼神很冷，“林国伟，浙江宁波人，2015年偷渡到法国，有组织犯罪前科。他名下有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但实际经营的是文物zousi。”

江汐月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自已报告里关于dna单倍群的那一行数据。

“宁波，”她说，“我这边也有线索。其中一具尸体的母系遗传特征，在宁波地区很常见。”

程野和杜瓦尔教授对视一眼。

“不是巧合。”程野肯定地说，“林国伟就是‘甬城帮’的核心成员之一。这个团伙专门从江浙一带zousi文物到欧洲，尤其是瓷器、玉器和佛教造像。他们和马克·李的团伙有竞争，也有合作——具体取决于利益。”

“那昨晚的袭击是竞争，还是合作？”江汐月问。

“更像是竞争。”程野又推过来几张照片，是不同角度拍摄的林国伟，“‘甬城帮’想要石佛头像，但马克·李抢先了一步。所以他们想直接从研究所偷走，切断马克·李的货源。”

杜瓦尔教授皱眉：“但马克·李已经委托我们做鉴定了。没有鉴定报告，石佛头像很难在正规渠道出手。”

“所以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打算走正规渠道。”程野说，“‘甬城帮’有自已的地下拍卖网络，买家都是些不介意文物来源的收藏家。对他们来说，鉴定报告不是必需品，甚至可能是障碍——因为报告会确认这是赃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巴黎的黄昏正在降临，天空从灰白渐变成深蓝，远处的建筑轮廓开始亮点灯光。

江汐月翻看着自已的报告。那些数据——骨骼测量值、同位素比值、dna序列——此刻在灯光下呈现出新的意义。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连接着活生生的人、贪婪的欲望、以及跨越八千公里的犯罪网络。

“所以我的工作，”她缓缓开口，“不仅是在为警方提供证据，也是在为两伙罪犯制造麻烦。”

“可以这么说。”程野看着她，“你的鉴定报告一旦完成，石佛头像就会被正式确认为涉案文物。无论是马克·李还是‘甬城帮’，想要转手都会变得极其困难。所以——”

“所以他们都会想办法阻止报告完成。”江汐月接上他的话，“或者，在报告完成前，把东西弄走。”

杜瓦尔教授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需要加强安保。江博士，你的实验室必须增加警卫，出入要严格检查。还有，所有数据都要加密保存，不能有任何泄露风险。”

“已经这么做了。”程野说，“从昨晚开始，我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研究所周围。实验室的网络安全也升级了，所有数据传输都要经过双重验证。”

江汐月点点头。她看向程野：“拍卖会的时间确定了吗？”

“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我们的线报说，拉斐尔拍卖行正在秘密筹备一场‘私人鉴赏会’，时间可能是下周。”程野顿了顿，“马克·李很着急，他一直在催鉴定报告的进度。”

“他催，是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江汐月合上报告，“‘甬城帮’昨晚失败了一次，但不会放弃。下一次，他们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

杜瓦尔教授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我们必须加快进度。江博士，报告最快什么时候能完成？”

“形态学分析和同位素部分明天就能完成。dna的深度分析还需要两天，但那是为了确定精确的地域来源，不是鉴定真伪所必需的。”江汐月想了想，“如果只做基本鉴定——确认材质、年代、工艺特征——我可以在后天给出初步结论。”

“后天是周五。”程野计算着时间，“如果周五能出报告，马克·李可能会把拍卖会安排在周末。‘甬城帮’如果要再次行动，也一定会在-->>这之前。”

“也就是说，”江汐月看着他，“我还有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程野重复，“而且是在有人可能随时来捣乱的情况下。”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研究所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最后是杜瓦尔教授打破了沉默：“江博士，你需要什么支持？人手、设备、还是其他？”

“我只需要时间。”江汐月说，“和不被打扰的工作环境。”

“安保方面我来负责。”程野说，“从今晚开始，我会住在研究所。实验室周围会增加巡逻，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我确认。”

江汐月抬眼看他：“你不休息？”

“等案子结束。”程野说，语气平静，“这是你说的。”

四目相对。办公室里流动着某种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电流。

杜瓦尔教授看了看他们，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那么，就这么定了。江博士，你专心完成报告。张先生，安保就交给你了。我会协调警方，确保研究所外围的安全。”

会议结束。江汐月收拾好报告，准备回实验室。程野和她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电梯前时，程野按了下行键，然后说：“我送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