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数据不会说谎（2/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2章 数据不会说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不用，我认得路。”

“我知道。”程野说，“但我还是想送。”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顶灯发出微弱的光。程野按下b3，电梯开始下降。

“你害怕吗？”程野忽然问。

江汐月看着楼层数字变化：“害怕什么？”

“害怕那些可能来捣乱的人。害怕工作被打断。害怕……”他停顿，“害怕四十八小时后会发生的事。”

电梯到达b3，门开了。江汐月没有立刻走出去。她转过身，面对程野。

“我不害怕工作被打断，”她说，“因为工作可以继续。我也不害怕那些人，因为他们想要的是文物，不是我。”

“那你害怕什么？”

江汐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出电梯，留下最后一句话飘在空气中：

“我害怕数据不够准确。”

电梯门缓缓合拢。程野站在里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实验室走廊的拐角处。

数据不够准确。

多么典型的江汐月式的回答。把所有情绪、所有不安、所有不确定，都转化成对“准确性”的追求。仿佛只要数据足够精确，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电梯回升到一楼。程野走出研究所大门，站在初冬的寒风中点燃一支烟。他不常抽烟，但压力大的时候会来一支，让尼古丁帮助整理思绪。

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后，江汐月的报告会完成。四十八小时后，马克·李可能会行动。四十八小时后，“甬城帮”可能会再次袭击。

四十八小时后，这个案子可能会结束。

然后呢？

烟在指尖缓慢燃烧，灰白的烟灰在夜色中飘散。程野想起六年前毕业的那个夏天，他坐在北上的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向前走，不要回头。

他做到了。六年来，他没有回头看过一次。

但现在，站在巴黎的夜色中，他忽然很想回头看看。看看南城一中的天台，看看那场雨，看看那些他悄悄塞进她书桌的糖纸，看看高考结束时他们在广场上的那个对视。

他想知道，如果当时他追上了雨中的她，如果他说了那些没说的话，如果他们没有选择两条平行的路——

现在会怎样？

烟燃尽了，烫到手指。程野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走回研究所。

没有如果。这是他们当年都明白的道理。时间是单向的河流，选择一旦做出，就只能沿着那条河道走下去，直到遇见下一个岔口。

而现在，在巴黎，在这座充满岔口的城市里，他们又一次站在了选择面前。

程野刷开安全门，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值班的安保人员向他点头致意，他回以同样的点头，然后走向楼梯间——他不喜欢电梯，喜欢楼梯，喜欢那种一步步向上的实在感。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规律，坚定，像某种决心。

四十八小时。

他会确保这四十八小时的安全。他会确保她的工作顺利完成。他会确保石佛头像不被任何人夺走。

至于四十八小时后——

等案子结束再说。

就像她说的那样。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身后一层层熄灭。光亮与黑暗交替，像时间的节拍，像心跳的频率。

而在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里，江汐月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石佛头像的三维扫描数据。

她调整着参数，放大图像的细节。石佛的眼睛半闭，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那是北魏时期特有的“神秘的微笑”。历经一千五百年，这微笑依然清晰，依然宁静，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贪婪、争夺与执念。

江汐月盯着那个微笑，看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工作。

数据不会说谎。真相就在那里，等待被发现。而她的职责，就是找到它，记录它，呈现它。

至于发现真相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不是数据能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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