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理行于世(1/2)
未明女律官第二百二十一章:理行于世: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翌日清晨,烟霭鳎缜嵘窗愎呕食侵炻サ姆砷芮探牵睬崆岣采仙蜣ン暇铀男≡骸
青砖黛瓦凝着晨露,阶前兰草缀着清光,静谧得恍若与墙外的朝堂风云隔了一重天地。
她习惯性地起得极早。
往日醒来,心神总比人先一步清醒,案卷与律条纷至沓来,哪一案需复勘,哪一条须厘正,人未离榻,脑中已推演过数遍乾坤。
可这一日,窗纸透出微白天光,她静卧榻上,竟觉胸次一片空阔。
像是平生头一回,什么都不必想,在晨光里,只属于自己。
她坐起身来,披一件素色夹衫,轻步推窗,冷雾拂面,却不觉寒。
这些年,她总是走在风口浪尖之上,心如绷弦,日日绷紧,唯恐松一寸,便有人再无处可依。
而今法度昭彰,政序有常,山河安澜,市井晏如,这天下的秩序,终于不再悬于一人之肩。
她忽然明白,心中这片空阔,并非空白,而是卸下――
卸下了必须时时举在前方、用以防身破局的锋芒,卸下了不可退让、用以护人周全的孤勇,卸下了从不示弱、用以撑起局面的刚强。
唯有卸下之后,才见自己。
晨光渐明,雾霭散去,她回到案前,取过一方素笺,研好淡墨,提笔而书,字迹清正端方,一笔一画既无犹疑,也无滞涩,唯有一份尘埃落定的从容。
折章之中,她只一事――请辞。
请辞大理寺少卿一职,愿调还江南讲律院,授徒修编,归于讲席之后,其中未述功绩,不陈劳苦,不提风浪,不去意。
末句笔锋微顿,墨色稍深:“今朝已可容女子立法断案,后世自当有更胜于我者。”
她来,是为破局;她去,是为留下空位,让后来人更容易抵达。
笔落,纸定。
她静坐片刻,将折章晾干,封缄上呈。
当萧子行展开那封折章时,养心殿内晨光正自高窗斜入,落在御案一角,映着案上堆放的国政文书,也映着折章上清瘦的字迹。
他自首行读至末句,一字未漏。
读至最后,他指尖轻触纸上那一点微晕的墨痕,停了许久,似要触到那执笔之人落笔时的心境。
近侍观其神色,半晌方低低奏道:“沈少卿去意坚决,是否遣使挽留?”
萧子行没有立刻应声,只缓缓抬眼,望向殿外烟霭渐散的天空,望向江南的方向。
殿中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松梢。
良久,他缓缓将折章合上,语气平稳而淡:“她既来为开路,终不为留步。”
话虽轻,却不再多。
他亲自取过封函,将折章收入那只紫檀木密匣――匣内盛放的,皆是历年最重要的国政文书、军机密函,关乎江山社稷,关乎天下苍生。
他轻轻将折章放入,与那些卷宗并列存档。
末了,他抬手合上匣盖,轻响落定,如一段风云岁月悄然落幕,那段以己之力、为女子挣得律法一席之地的过往,连同那份未曾说的惜念与珍重,皆被这木匣收纳,沉于深宫,寂然无声。
沈蕙笙请辞的消息一传出,大理寺竟静了整整三日。
往日里案卷翻动、官吏奔走之声尽皆沉寂,唯有廊下铜铃,偶被轻风拂过,一声轻响,便如一声轻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