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州 江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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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没说话，低头退到一边，阿禾和赵毅几人也领了粥，聚到她身旁。

“公子，这哪是粥，分明是米汤……”阿禾声音发颤。

谢昭没应声，目光盯着粥棚，锅里的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可队伍却还有一大半。

轮到一个半大孩子时，锅见了底。

“没粥了！后面的明天再来！”掌勺衙役喊道。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官爷，我们排了那么久了……”

“官爷，已经两天没排上了，求您再煮点吧！”

“就是！我们还要去做工呢！”

抱怨声此起彼伏。

那中年衙役站起身，走到锅边看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加水，再加点水。”

另一个衙役提来两桶浑浊的河水，直接倒进锅里，那点残粥被水一冲，更看不见米粒了。

“这、这是涮锅水啊！”那孩子忍不住喊道。

中年衙役眯起眼，手按在刀柄上：“有涮锅水喝就不错了！再闹，跟老子手里的刀子闹！”

佩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米粥”重新分发，领到的人看着碗里浑黄的液体，有的默默喝下，有的端着碗发呆。

谢昭握着粗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见那中年衙役袖口隐约露出的布料，那绝不是一个小吏该有的穿戴。

谢昭几人回到客栈时，已是酉时末。

阿禾打来热水给谢昭擦脸，看着主子被灶灰抹黑的脸，忍不住道：“公子，这江州知府竟如此不作为吗？”

“何止他一人。”谢昭擦干净脸，露出清亮的眼睛，“江州之事敢如此糊弄，只怕是京中有人撑腰呢。”

夜色如墨，远处窝棚区隐约传来孩子的啼哭，很快又被大人的呜咽声压下去。

那些声音顺着风飘来，钻进耳朵。

“赵毅。”她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说，若是这些灾民忍不下去了，会怎样？”

赵毅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恐怕。。。。。。会发生暴乱。”

谢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忽然想起离京前自己那句“愿为陛下手中刀”。

刀已出鞘，总要见血。

“明日，我们去看看堤坝。”

赵毅称是后退出去。

阿禾端来热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化不开胸口的寒意。

夜深了，客栈外传来打更声，谢昭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而在同一片夜色下，却有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酒肉飘香，几个人正推杯换盏。

“王兄这招高明啊，掺水发粥，既省了粮食，又让他们没力气闹事。”

“哪里哪里，还是李贤弟的账做得好……”

笑声混着窗外呜咽的风，在这江州的夜，割裂出两个世界。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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