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州 江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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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五日，越往南走，沿途景象便越发萧索。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见几处被洪水冲垮的房舍残骸，泥墙上还留着水淹过的痕迹。

第六日晌午，车队终于抵达江州地界。

谢昭正靠在车壁闭目养神。

阿禾悄悄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娘娘沉思的样子，竟有几分像陛下。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赵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公子，前面进入江州地界了，咱们先去灾民棚附近的临江镇落脚？”

谢昭睁开眼，眸中光华流转。

“嗯。”她应道，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她放下车帘：“找家客栈先住下。”

临江镇比谢昭想象中更破败，只有一家客栈还在勉强营业。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见来了客人也没多少热情，只懒洋洋地报了价。

谢昭带着阿禾进了最里间，屋子狭小，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

“公子先歇歇，属下出去探探情况。”赵毅安顿好后便转身出了门。

阿禾关上门，立刻开始收拾床铺。

谢昭坐在窗边，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扇望向镇外方向。

从这里能看到窝棚区的边缘，那些用破布、草席搭成的棚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片毫无生气的坟冢。

傍晚时分，赵毅回来了。

“公子，打听清楚了。”他压低声音，“城外的灾民分三处安置，官府每日施粥两次，辰时一次，酉时一次，修堤的民夫也从灾民中征调。”

谢昭手指轻叩桌面：“明日辰时，我们去排队领粥。”

“公子！”赵毅和阿禾同时出声。

“要想知道水有多深，就得自己下去趟一趟。”谢昭语气平静，“赵毅，你挑两个机灵的护卫，明日扮作灾民跟我们一起，没有我的指示，不许轻举妄动。”

赵毅抱拳：“属下遵命。”

次日天未亮，谢昭便换了身从掌柜那儿换来的破旧衣裳，头发用布条胡乱束起，脸上还抹大把灶灰。

阿禾也做同样打扮，两人看起来就像逃难来的兄弟。

赵毅和两个护卫也换了装束，五人朝着粥棚走去。

粥棚设在河滩上，用几根木杆撑着破布搭成。

三个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锅里的粥正在熬煮，带着一股霉味儿。

衙役却有十好几人，个个腰挎佩刀，手持木棍站在粥棚前。

为首的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穿着皱巴巴的官服，正翘着腿坐在条凳上喝茶。

辰时一刻，粥棚前已聚集了不少灾民，人们排成长队，队伍安静，只偶尔传来孩子的啼哭。

辰时末，那中年衙役终于放下茶碗，慢悠悠站起身：“开粥——”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谢昭混在中段，目光扫过那三口大锅，锅里的粥呈灰褐色，米粒稀疏。

发粥的是个年轻衙役，舀起一勺粥，手腕抖抖，勺里的粥漏回锅里大半，才倒进碗中。

“下一个！”

“官爷，这、这也太稀了……”一个老汉上前。

“稀？”掌勺衙役眼睛一瞪，“嫌稀就别领！滚后面去！”

老汉不敢再，捧着碗哆哆嗦嗦退到队尾。

队伍继续向前，轮到谢昭时，半勺稀粥倒入她手中的粗陶碗，米粒不到二十颗。

谢昭没说话，低头退到一边，阿禾和赵毅几人也领了粥，聚到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