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妄之灾（1/2）

混也是一种生活，高中那三年！第26章 无妄之灾：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高二的日子，像一潭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湖水。

张不凡的生活轨迹简化到了极致：教室、宿舍、操场，以及每晚雷打不动与远在x市的刘甜那场跨越数百公里的电话粥。

他的情绪在经过最初那场“意外离别”的剧烈震荡后，似乎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般的“佛系”状态。

不再轻易为排名起伏大喜大悲，对班里那些小团体间的明争暗斗冷眼旁观，甚至连曾经热血的篮球赛，也看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刷题，仿佛只有在那片数字与符号的海洋里，才能暂时忘却现实的烦闷与距离的无力。

偶尔，晚自习后，他会跟几个同样觉得日子寡淡的男生，溜到操场最偏僻的看台后面，点上一支烟，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吹一些漫无边际的牛，吐槽食堂的猪食，抱怨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在吞吐的烟雾中，短暂地放空自己。

说到食堂，那几乎是全体住校生共同的噩梦。承包食堂的据说是某位校领导的亲戚，背景硬得很。

饭菜质量一般也就罢了，无非是油水不足、盐味随机、蔬菜时常呈现出一种可疑的蔫黄。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隔三差五就能在菜叶里、汤面上邂逅的“意外高蛋白”——各种形态的昆虫遗体，偶尔甚至能发现更富“嚼劲”的惊喜。

因此，像张不凡这样手里有点零花钱又对肠胃比较负责的学生，宁愿囤积一箱箱泡面、面包，或者溜出校门去小吃摊冒险，也不愿轻易踏足那个充满“惊喜”的场所。

这天中午，不知是泡面实在吃腻了，还是同寝室的哥们儿李浩生拉硬拽，张不凡鬼使神差地跟着人流走进了食堂。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油腻、剩菜和消毒水的气味。他皱着眉，随意打了份看起来颜色相对正常的土豆鸡块——虽然鸡肉寥寥，土豆居多，且色泽暗淡。又顺手舀了半碗免费供应的、清可见底的紫菜蛋花汤。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嘈杂不堪。张不凡和李浩端着餐盘，艰难地寻找座位。就在他们刚刚坐下，筷子还没拿起的时候，不远处打汤的区域，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眼瞎啊！”一个粗犷的、带着怒意的男生声音炸开。

张不凡循声望去，是体育班那个有名的大个子，叫赵鹏，校篮球队的主力，人高马大，脾气也爆。此刻他正端着一个不锈钢汤碗，脸色铁青，指着碗里，对着窗口里一个穿着油腻白褂子的打饭师傅怒目而视。

打饭的是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正是食堂承包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学生们私下叫他“胖头孙”。

胖头孙正拿着大汤勺，闻探出头，瞥了一眼赵鹏的汤碗，不耐烦地嚷道：“嚷嚷什么？紫菜蛋花汤，没看见啊？”

“紫菜？蛋花？我他妈看见的是苍蝇！好几个！还在动呢！”赵鹏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把汤碗往前一递，几乎要怼到胖头孙脸上。周围靠近的学生都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果然看到清汤寡水里，漂浮着几个黑点，仔细看，还能看到细腿在微弱地划动。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嫌恶的嘘声和低声议论。

胖头孙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显然不想认错，尤其是在这么多学生面前。他眼睛一瞪，嗓门提得更高：“谁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打的时候你怎么不看清楚？现在想讹人是吧？滚滚滚，别挡着后面人打饭！”

“我讹你？”赵鹏血气上涌，他在体育班也是横着走的主儿，哪受过这种气，“这苍蝇他妈是你们汤里的！大家都看见了！你们食堂卫生搞成这屎样，还有理了？”

“小兔崽子你骂谁呢？”胖头孙被当众揭短，脸上横肉一抖，火气也上来了，手里的长柄大汤勺下意识地就挥了出来，勺背不轻不重地敲在赵鹏凑近的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赵鹏吃痛，更是怒不可遏：“你tm敢动手？”他年轻力壮，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手扔掉汤碗（汤汁和那几个苍蝇天女散花般洒了一地），另一只手握拳就朝窗口里捣去。

胖头孙没想到学生真敢还手，脸上挨了一拳，哎呦一声，更是暴怒，手里的汤勺不再是敲，而是变成了劈砍的武器，隔着打饭台就朝赵鹏没头没脑地抢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

赵鹏身边的几个体育班同学本来就在围观，见兄弟挨打，哪能忍住，一声呼喝就涌了上去。

有的去拉赵鹏，有的则试图越过打饭台去抓胖头孙。胖头孙这边，后厨听到动静，又冲出来两个帮厨的，手里还拿着炒勺、擀面杖。一方是血气方刚、训练有素的体育生，一方是常年掂大勺、膀大腰圆的食堂职工，就在那一片狼藉的打饭区扭打起来。

锅碗瓢盆成了现成的武器。餐盘飞了起来，砸在墙上、地上，哐当作响；不锈钢碗和勺子被当作投掷物，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不知谁碰倒了摞在一起的空汤桶，咣当一声巨响，滚出老远；饭菜汤汁四处飞溅，原本还在吃饭的学生尖叫着躲闪，有的急着逃离这是非之地，有的却唯恐天下不乱地围在外圈起哄、拍照。

整个食堂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张不凡和李浩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完全看呆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从争吵到动手不过十几秒。张不凡甚至没来得及咽下嘴里那块干柴般的鸡肉。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不是想参与，而是人被突发暴力事件吸引的本能，想看得更清楚些。餐桌上还残留着油渍和饭粒，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他抬脚就踩了上去，踮着脚，伸长脖子，望向那一片混乱的中心。

李浩也站了起来，紧张地拉着张不凡的胳膊：“我靠，真打起来了！快走快走，别溅身上血！”

但张不凡没动。他站在餐桌上，视野顿时开阔。

他看到赵鹏被一个帮厨从后面抱住，胖头孙的汤勺砸在他肩膀上；他看到另一个体育生抢过一个炒勺，胡乱挥舞；他看到食堂那个瘦小的经理试图拉架，却被不知谁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泼洒的菜汤里……场面混乱而荒谬，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暴力感。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撞击声、叫骂声、女生的尖叫声，混合着食堂特有的油腻气味和此刻飞扬的灰尘。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高潮时，几个在学校食堂值班维持秩序的老师（通常是些快要退休、工作比较清闲的老师）终于闻讯赶来，一边大声呵斥，一边奋力挤进人群试图分开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