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猴开口（1/2）

踏碎凌霄之妖气冲天第1章 老猴开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残月如钩，斜挂在鹰嘴崖的檐角。张执初蜷缩在柴房的稻草堆里，粗布衣裳裹不住刺骨的寒气，恍惚间又梦见了过往种种光景

恍惚间慈母的笑，后母的喝骂，父亲的烟袋，在梦里反复回荡。

"砰！"

木门被踹开的巨响惊破梦魇。张执初猛然抬头，正对上后母王氏那张横肉堆叠的脸。这女人腰如水桶，手持一根枣木棍子，泼妇般的骂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好个死鬼！日头都晒破瓦了还挺尸，真当自己是个少爷胚子？"

少年揉着惺忪睡眼坐起，借着透风的墙缝漏进的微光，看见王氏腕上的金镯子晃得人眼晕——那是去年他卖了十斤野山参给父亲还赌债时，这女人硬从当铺里截下来的。

"知道了。"张执初低声应着，随手拍掉粘在粗布裤上的稻草屑。他今年十七，身形虽仍显瘦削，却比去年高了半个头，站起身时，竟让素来泼辣的王氏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柴房角落传来一声低低的啼叫。那只老猕猴正蹲在窗台上，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左前爪的旧伤又渗出了血——那是前日他去镇上换米时，后母用木棍打的。张执初心头一紧，忙扯下衣角替它包扎："猴哥，疼不疼？"

猕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喉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安慰主人。猴哥是他十岁那年在山里救的，当时它被捕兽夹伤了腿，奄奄一息，如今已相伴四年，早已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晨雾未散，张执初背着药篓走向鹰嘴崖。猴哥蹲在他肩头，爪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目光警惕地望着四周。深秋的山林透着寒意，枫叶如血，在风中簌簌飘落。

执初！"

身后传来的呼喊如淬了冰的钢针，猛地扎进张执初后颈。他转身时，肩胛处的粗布补丁擦过柴房剥落的土墙，带下几片混着草屑的泥灰。

晨雾里，李大肩头的扁担随着步伐上下颠晃，竹节被磨刀石磨得发亮，沾着的暗红猪血已凝结成痂，像极了后母王氏掐他时留下的指印。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猎户把头，专替富户张罗山货。此刻他堆着笑的脸在雾中浮成一团模糊的肉山，眼缝里漏出的精光却比猎户的陷阱还锋利，正盯着张执初肩头蹲坐的猴哥。扁担末端的铁钩晃出细碎光影，勾得少年后颈发毛。

"听说你家这老猴子要卖？我给个好价钱，五两银子如何？"

五两银子四个字像根细针扎进耳孔。少年喉间涌起苦意，想起昨夜蜷缩在柴房墙根时，王氏那声裹着烟袋味的嗤笑：

"那chusheng养了四年，总算能换几尺布给宝儿做新袄了。"

父亲蹲在火塘边拨弄炭灰，铜烟袋磕在青石上的声响，和此刻李大扁担敲击掌心的"啪啪"声，竟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不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泡在冰水里的枯枝，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卷走。李大的笑突然凝在脸上，肥厚的眼皮掀起，露出眼白里蛛网状的血丝：

"听说你爹又赌输了，欠了刘员外二十两银子。。。你不卖猴，拿什么还？"

二十两银子。

这个数字像块生铁砸在心口。张执初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赌输了田契后醉醺醺地掐着他脖子哭，以及后母王氏冲进柴房抢走他藏了三个月的野山参时，金镯子磕在门框上的脆响。

喉间泛起铁锈味，他低头看看猴哥，它正用爪子轻轻拽他的袖口，掌心的肉垫透过粗布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度。

"我说了不卖！"

他猛地转身，却忘了自己昨夜只喝了半碗野菜粥。单薄的肩胛骨刚转过半寸，手腕已被铁钳似的力道扣住。李大的大拇指碾过他腕骨，疼得他眼前发黑。

猎户身上的汗腥味混着隔夜的酒气扑面而来，张执初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像被按在浅滩上的鱼。

"不识好歹的东西！"

扁担抽在背上的瞬间，张执初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疼痛像炸开的火星，从后心窜到指尖，他踉跄着往前跌，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咸腥的血味在舌尖漫开，他咬着牙不叫出声，却感觉腰间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比王氏用木棍打得还要重，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喉间的血沫险些喷出来。

"你以为你爹真会护着你？"

李大的话混着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张执初被按在地上，鼻尖蹭着泥土里的枯叶，看见猴哥在不远处跳脚，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