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午夜外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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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外卖
凌晨零点四十七分,台风“珊瑚”正撞在粤东的海岸线之上。
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砸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我叫林盏,二十六岁,
独居在这栋没有电梯的老单元楼六楼,是个靠追热点续命的新媒体编辑。
此刻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映着我熬得发僵的脸,
键盘上的指尖已经凉得发木,胃里一阵阵反酸,
是空腹灌了三杯冰美式后的灼烧感。
这栋楼比我的年纪还大,墙皮在回南天里泡得发涨,角落总挂着洗不掉的霉斑,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个月,物业迟迟不来修,一到夜里,
整栋楼就像个浸在水里的黑盒子,只有零星几扇窗亮着光,像濒死之人睁着的眼。
我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鼠标点开外卖软件。
凌晨一点还在营业的店不多,翻了两页,一家叫“老巷黄焖鸡”
的店跳了出来,评分4。9,月售几千单,配送费只要一块钱,
预计送达时间十五分钟。我没多想,直接点了一份常吃的中辣黄焖鸡,
加了份土豆和金针菇,付款前,特意在备注栏里反复敲了三遍,
确认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要敲门!不要打电话!放门口就行,谢谢!
不是我矫情。独居女生的警惕心,是被无数个深夜的意外磨出来的。
半个月前,我也是半夜点了份宵夜,外卖员哐哐砸门,
喊着“你的外卖到了”,我隔着门喊他放门口,他硬是不肯走,
非要我开门拿,吓得我攥着水果刀在门后站了十分钟,
直到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才敢开门取餐。从那之后,
我所有的外卖备注,都写满了同样的话。
下单成功,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对着电脑敲稿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裹着雨撞在阳台的推拉门上,
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用拳头砸门。
老房子的水管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厨房的水龙头不知怎么回事,
隔几秒就滴一滴水,嗒,嗒,嗒,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
我起身去厨房,把水龙头拧得死死的,滴水声停了。
可转身走回卧室的瞬间,那嗒嗒声又响了起来,像是从天花板上传下来的。
我抬头看了看泛黄的吊顶,楼上的住户早就搬走了,房子空了快一年,不可能有人。
大概是老房子的水管老化了。我这样安慰自己,坐回书桌前,
可后背总一阵阵发寒,像有人站在我身后,对着我的脖子吹冷气。
我猛地回头,卧室里空荡荡的,衣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床底下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有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我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熬夜熬出了幻觉。可指尖刚碰到键盘,
就听见了不对劲的声响——除了我敲下的按键声,还有另一道更轻的、
哒哒的敲击声,和我的节奏一模一样,就像有人贴着我的手背,
和我一起按着同一个按键。
我猛地停手,那道声音也跟着停了。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还有我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外卖软件的推送通知:
您的外卖已送达
我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九分。比预计的还快了三分钟。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敢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走到门口。
独居久了,我养成了习惯,取外卖前,一定要先贴在门上听动静。
门外只有暴雨砸在一楼雨棚上的闷响,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连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都没有。我把眼睛凑到猫眼上,外面一片漆黑,
连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都没有。我把眼睛凑到猫眼上,外面一片漆黑,
坏掉的声控灯没亮,楼道里像泼了墨,什么都看不见。
应该是外卖员放下就走了。我这样想着,先拉开了门链,
又慢慢拧开了反锁的门锁,把门拉开了一道刚好能伸手出去的缝。
冷风裹着雨水的腥味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眯着眼看向门口的地砖,干干净净,连一滴雨水都没有,
更别说什么外卖袋子了。
我愣住了,把门又拉开了一点,整个人探出头去。
六楼的楼道里空荡荡的,楼梯口一片漆黑,别说外卖了,
连个塑料袋的影子都没有。
放错楼层了?我皱着眉关上门,重新扣上门链,反锁好,
拿起手机想给外卖员发消息问问。可手指刚碰到输入框,
微信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是来自外卖骑手的:
“我已经放你桌上了,你怎么还不拿?”
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直直灌进脚底,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桌上?哪个桌子?
我从下单到现在,连卧室门都没出过,大门反锁得好好的,
门链从里面扣得严严实实,别说一个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怎么可能把外卖放在我桌上?
我僵在原地好半天,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
好不容易才敲出一行字发过去:“你胡说什么?我家门都没开,
你放哪个桌上了?”
发完消息,我猛地转身,抓起书桌抽屉里早就备好的水果刀,
刀柄被我攥得发滑。我先冲到客厅,餐桌就在玄关旁边,
上面只有一个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又冲进厨房,橱柜门一扇扇拉开,冰箱门打开,
里面只有几瓶牛奶和速冻饺子,没有外卖盒子。阳台的推拉门锁得好好的,
防盗网完好无损,连个被剪开的缺口都没有。
最后我退回卧室,把床底、衣柜、储物柜,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一室一厅的房子,拢共就这么大,我翻得仔仔细细,连角落的垃圾桶都没放过。
没有。
整个房子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那个黄焖鸡的外卖盒子。
大门的反锁扣扣得死死的,门链完好无损,所有的窗户都从里面锁死了,
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这个房子,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更不可能把外卖放在我的桌上。
可就在这时,我闻到了。
是黄焖鸡米饭的香味。浓郁的酱香混着青椒的清辣,
还有炖得软烂的土豆和鸡肉的香气,和我点的中辣黄焖鸡一模一样,
就飘在我的鼻尖,越来越浓,仿佛那个外卖盒子,
就放在我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饿,是极致的恐惧。我猛地后退一步,
背死死贴在墙上,握着水果刀的手抖得厉害,环顾着空荡荡的卧室,
声音都在发颤:“谁?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的闪电突然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又迅速暗了下去,留下满室的黑暗。
手机又“嗡”地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外卖骑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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