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魂配(1/2)
午夜怪谈录第2章 阴魂配: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这是我太奶奶在世时,亲口讲给我的、藏在大巴山深处落凤村的陈年旧事,
也是当地流传了上百年的阴邪民俗。直到现在,我路过深山荒村、
看到红白相映的喜服,依旧会浑身发冷,夜里闭眼就想起那口红漆棺材,
想起唢呐声里飘着的纸钱,想起村里老人说的“孤魂配阴婚,活人填命门”。
落凤村藏在群山褶皱里,自古就有配阴婚的陋习——早夭的未婚男女,
若不找一具同龄尸骨合葬,魂魄便会化作厉鬼,缠上自家血亲,闹得家破人亡。
村里还有个更阴毒的规矩:找不到现成尸骨,就用活人选配,
以活人阳气镇住孤魂,再活活殉葬,让阴阳两界的“新人”,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太奶奶的小姑,也就是我的姑太奶奶,就是民国十七年,被落凤村全村人,
亲手配了阴婚、送进红棺殉葬的活人。
这件事过后,落凤村每逢农历七月十五,夜里总会响起女人的哭声,
唢呐声混着棺材拖动的声响,在山谷里飘一整夜。去过村里的外乡人,
都说那地方怨气冲天,再后来,整座村子彻底荒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鬼村。
那年姑太奶奶才十七岁,是落凤村最水灵的姑娘,梳着乌黑的长辫,
眼睛亮得像山涧泉水,性子温顺又软和,一手绣活做得全村闻名。
可她命苦,爹娘早亡,跟着太奶奶一家过活,本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却被村支书老栓爷盯上,成了给自家早夭儿子配阴婚的“人选”。
老栓爷的独子柱子,半月前上山砍柴,失足摔下悬崖,连句遗都没留,
死时刚满十八岁。按照落凤村的民俗,未婚男子横死,魂魄无依无靠,
必定会缠上老栓爷一家,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断子绝孙。唯一的破解之法,
就是找一个生辰八字相合、未婚配的黄花闺女,活人配阴婚,
当晚就和柱子的尸骨合葬,让姑太奶奶的活人魂,陪着柱子的死人魂,在地下做一对“夫妻”。
太奶奶说,那时候全村人都知道这是送命的事,可没人敢反对。
老栓爷掌管着村里的生杀大权,加上阴婚民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在村民眼里,这不是害人,是“积德行善”,是安抚孤魂、保全村子的法子。
定下阴婚的那天,姑太奶奶被锁在自家土屋里,哭哑了嗓子,
一遍遍磕头求饶,可门外站着全村的壮劳力,死死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太奶奶隔着门缝看着小姑,看着她一头青丝被扯得凌乱,眼睛哭得红肿浑浊,
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厉害
那副绝望的模样,成了太奶奶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按照落凤村阴婚的民俗,婚礼全程在午夜子时举行,不准见天光,
不准有活人笑脸,一切喜服、棺木、祭品,都要红中带黑,
喜字要倒着贴——喜是给活人看的,丧是给死人办的,阴阳同路,活人送葬。
婚礼前一天,村里的神婆找上门,给姑太奶奶灌下一碗锁魂汤,
说是锁住她的阳气,不让下葬后魂魄出逃,可那汤喝下去,
姑太奶奶瞬间浑身发软,说不出话,睁着眼却像没了神,
只剩两行眼泪不停往下掉,整个人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神婆是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太,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无光,
脸上抹着锅底灰,手里拿着一根招魂幡,幡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说话的声音又尖又哑,
像指甲刮在木头上:“姑娘,别怨,这是你的命,配了阴婚,
你护着全村,全村记着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命,是全村人合起伙来,要逼死一个十七岁的活人,
去填那死人的坑。
去填那死人的坑。
子时一到,阴婚仪式开始了。
整个落凤村没有一盏电灯,只有路边插着的白蜡烛,火苗幽幽晃动,
把村民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土墙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味、纸钱灰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尸体腐烂的腥气,
风一吹,那味道钻进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姑太奶奶被两个壮妇架着,穿上了一身红黑相间的喜服,红色是嫁衣的颜色,
黑色是丧服的颜色,两种颜色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她的头上盖着红盖头,
可那盖头边缘,绣着白色的丧花,脚下没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队伍最前面,神婆摇着招魂幡,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招魂咒,
唢呐班子吹着喜乐,可那喜乐调子又慢又阴,没有半分喜庆,反倒像哭丧,
一声声扎进人骨子里,队伍中间,是一口崭新的红漆棺材,
棺材上贴着倒喜字,四周缠着白绫,里面躺着的,是早夭的柱子,
尸骨已经开始发僵,隔着棺木,都能闻到淡淡的腐臭味。
按照民俗,阴婚要拜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全程姑太奶奶都被人架着,僵硬地磕头,她想挣扎,可浑身没力气,
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村民摆布,一步步走向那口等着她的红棺。
拜完天地,就是最阴毒的一步——活殉入棺。
两个壮妇把姑太奶奶推到棺材旁,掀开棺盖,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混着香烛味,呛得在场村民都忍不住后退。棺内,柱子的尸骨穿着黑色寿衣,
躺在左侧,右侧空空荡荡,正好留着一个人的位置,那是给姑太奶奶留的“新娘位”。
姑太奶奶终于爆发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扯下头上的红盖头,
头发散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老栓爷,
盯着在场的每一个村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绝望和怨毒:“我恨你们!全村人都逼死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要缠着你们,世世代代,让落凤村永无宁日!”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村里回荡,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可在场的村民,
没有一个人心软。老栓爷脸色铁青,挥了挥手,两个壮妇立刻上前,
死死按住姑太奶奶,硬生生把她抬了起来,往棺材里塞。
姑太奶奶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指甲把壮妇的胳膊抓出一道道血痕,
赤着的脚在棺木上蹬出一道道划痕,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脱不开。
她躺在棺材里,侧头看着身边冰冷的尸骨,看着那张腐烂变形的脸,眼泪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神婆立刻上前,拿起提前准备好的长钉,嘴里念着镇魂咒,就要钉上棺盖。
“不要!放过我!我还活着!我不想死!”
姑太奶奶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里满是恐惧,她伸手扒着棺木边缘,
手指被挤得通红,可那两个壮妇,硬生生把她的手掰了回去。
“哐当”一声,棺盖被合上,神婆举起铁锤,一锤一锤,把长钉狠狠钉进棺木里。
“咚——咚——咚——”
铁锤敲击的声响,在山谷里一遍遍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姑太奶奶的心上,
也敲在在场每个村民的心上。棺内,传来姑太奶奶疯狂的拍击声、哭喊声,她用头撞着棺盖,
用脚蹬着棺底,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可村民们却像没听见一样,
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一个活人,被活活钉进棺材,陪着一具尸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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