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午夜骑车（1/2）

午夜怪谈录第42章 午夜骑车：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凌晨两点零七分，我盯着叫车软件里永远排在第七位的订单，

对着空荡的办公区骂了句脏话。

玻璃外的暴雨刚歇，蜿蜒的水痕爬满整面落地窗，

cbd的写字楼只剩我们这层还亮着惨白的灯光。

甲方改到第八版的方案终于过审，我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连背包都快背不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滚回出租屋，

把自己摔进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电梯下行到一楼，玻璃门滑开的瞬间，梅雨季特有的闷湿潮气裹着冷风灌进来，

混着路边垃圾桶发酵的馊味，呛得我打了个寒颤。雨停了，

但路面全是积水，倒映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像铺了一地碎掉的月亮。

网约车排队还要四十二分钟，路边的树荫下，

整整齐齐停着一排蓝白相间的共享单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像一排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

我走过去，扫了最边上的一辆。车锁“咔哒”一声弹开，

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惊飞了屋檐下躲雨的几只麻雀，

扑棱棱的翅膀声消失在黑暗里。我习惯性地低头扫了眼车筐，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白纸，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哪个缺德的，垃圾都不带走。”我嘟囔了一句，伸手把纸拿起来，

本想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却顿住了——刚下过暴雨，

车筐里积着浅浅一汪水，可这张纸竟然是干的，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鬼使神差地，我把纸展开了。

上面是很标准的宋体打印字，黑得发沉，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冷硬：

“前方十字路口，绿灯直行，不要右转。”

我愣了两秒，嗤笑一声，只当是哪个无聊的人搞的恶作剧。

前面确实是个十字路口，我回家的路线本就是直行，

右转是绕去滨江路的方向，远了足足三公里，我脑子坏了才会往那边走。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牛仔裤口袋，蹬上脚踏板，

单车顺着下坡滑了出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夜里的马路空得吓人，整条主干道只有我这一辆单车，

风灌进我的领口，把衬衫吹得鼓鼓的。路边的商铺全关了门，

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隔着玻璃看过去，

里面空无一人，像精心布置的假场景。

很快到了十字路口，刚好跳了绿灯。我踩着单车直行，

眼角的余光扫过右转的路口，那里的路灯坏了两盏，

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纸条上的字，

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蹬车的速度快了几分。

骑出去大概五百米，到了下一个丁字路口，红灯亮了，

我捏了刹车停下来。喘息的间隙，我下意识地往车筐里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

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刚才明明被我清空了的车筐里，又安安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和刚才那张一模一样，正正地放在车筐正中央，连边角翘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我敢发誓，刚才拿了第一张纸条之后，我特意把车筐里的灰尘都扫了出去，

里面干干净净，连个碎纸片都没有。这五百米我一直骑着车，

车筐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马路两边没有任何遮挡，

连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没有，谁能把这张纸放进去？

难不成是我刚才看花了眼，漏了一张？

我手抖得厉害，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还是干的，硬邦邦的，

和车筐里的积水格格不入。我咬着牙把纸展开，

上面的字依旧是冷硬的宋体，却比上一张多了股说不出的寒意：

上面的字依旧是冷硬的宋体，却比上一张多了股说不出的寒意：

“绿灯后左转，进槐香巷，走到底。”

槐香巷。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我在这片区住了三年，

对槐香巷再熟悉不过——那是老城区里一条出了名的窄巷，

两边全是上百年的骑楼，大半的房子都空了，门窗钉着木板，

路灯坏了快一年都没人修，白天走进去都阴森森的，

更别说凌晨三点的夜里。我回家的路线从来不走那里，

不仅绕，还听说前两年有个女生，半夜在巷子里出了事，

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夜里走那条路了。

“神经病。”我骂了一句，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把纸条狠狠揉成一团，

和刚才那张塞在一起。绿灯亮了，我拧动车把就要直行，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就在脚踏板要蹬下去的瞬间，

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光着脚，拖着什么湿哒哒的东西，

踩在积水里，一步，又一步，啪嗒，啪嗒，离我越来越近。

我的后背瞬间炸起一层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的，只有被路灯拉得很长的我的影子，

马路尽头的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可那声音还在，就在我耳边，黏腻的，潮湿的，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

绿灯开始闪烁，只剩三秒了。

我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似的，鬼使神差地拧动车把，左转，冲进了槐香巷的巷口。

就在车轮碾过巷口白线的瞬间，身后的声音消失了。

巷子里的黑，是那种密不透风的黑。巷口的路灯早就坏了，

只有骑楼深处，不知哪家住户留了一盏昏黄的声控灯，

我推车进去的瞬间，那灯“滋啦”响了两声，灭了。

只剩单车车把上的反光标，映着头顶漏下来的一点点天光，

勉强照亮前面两三米的路。

巷子窄得可怜，只能容一辆单车通过，两边的骑楼紧紧挨着，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青砖，雨水顺着骑楼的檐角滴下来，

滴答，滴答，在死寂的巷子里，像钟表走动的声音，敲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边的门窗大多钉着木板，有的木板裂了缝，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像一双双眼睛，正隔着黑暗，死死地盯着我。没钉木板的，

玻璃也早就碎了，窗框上爬满了青苔，滑腻腻的，风一吹，

窗框晃了晃，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有人在里面叹气。

我骑得很慢，手心全是冷汗，车把滑得快要握不住。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心上。我总觉得，两边的骑楼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着我走，隔着墙，和我保持着一样的速度，一步，又一步。

骑到巷子中段，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拐角，一块半人高的石墩挡在路中间，

我不得不捏了刹车停下来。

就是这低头的一瞬间，我看到车筐里，又出现了一张纸条。

我浑身猛地一颤，差点从单车上摔下来。

就在我停下来的前一秒，我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车筐，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汪积水。就低头刹车的这半秒，那张白纸就像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

安安静静地躺在车筐里，依旧是干的，没有沾到一点水。

我终于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不是恶作剧，

绝对不是。没有任何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半秒之内，

把一张纸放进车筐里，除非……放纸的东西，根本不是人。

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指尖抖了半天，才碰到那张纸。

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指尖抖了半天，才碰到那张纸。

展开的瞬间，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纸上的字不再是打印体，

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暗红色的，像用什么东西蘸着写的，

字迹边缘还有洇开的痕迹，像是还没干透。

“右转，进旁边的窄道，穿过废弃的菜市场，从后门出去。”

我抬头，果然看到拐角旁边，有一条窄得离谱的岔道，

只能容一个人推着单车勉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连一点天光都透不进去，

像一张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嘴。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一股烂菜叶和铁锈混合的腐臭味，刺骨的冷，

和梅雨季的闷湿完全不同，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

我不想进去，我想掉头，我想疯了一样冲出这条鬼巷子。

可我猛地拧动车把，却发现车把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只能往前，根本转不了身。我疯了似的使劲掰，车把依旧一动不动，

捏刹车，刹车也像卡死了一样，完全失灵。

身后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啪嗒，啪嗒。

黏腻的，潮湿的，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这次更近了，就在巷口的方向，

正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的水草味，越来越浓，

裹着冷风，吹在我的后颈上。

我不敢回头。小时候外婆总说，走夜路不能回头，

人肩上有两盏阳火，一回头，火就灭了，脏东西就会缠上来。

我只能推着单车，咬着牙，钻进了那条漆黑的窄道。

窄道里比我想象的还要黑，两边是两米多高的围墙，

墙面上爬满了滑腻的青苔，手一碰，就是一手黏糊糊的湿冷。

头顶只有一线天，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我几乎是凭着感觉往前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