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楼循环（1/2）

午夜怪谈录第40章 三楼循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踩着深秋的夜风撞进单元楼门时，

浑身的骨头都快被加班熬散了。

小区大面积停电，公告栏里下午贴的通知被风卷得半掉下来，

我扫了一眼就没再管——我住6楼，本就不常坐那台三天两头坏的电梯，

只是没想到，这晚我连6楼的门槛，都差点再也摸不到了。

这是栋1998年建的老步梯楼，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像溃烂的伤口。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

我狠狠跺了跺脚，头顶的灯才“滋啦”一声亮起来，

昏黄的光带着频闪，把楼梯间照得忽明忽暗，

转角的阴影里像蹲了无数个缩着肩膀的人影。

扶手上裹着厚厚的锈，指尖一碰就沾了一手黏腻的铁腥气，

混着老楼常年不散的霉味、灰尘味，还有墙角腌菜坛子散出的酸腐气，

一股脑往鼻子里钻。楼梯转角堆着前住户留下的破烂：

掉了轮子的儿童自行车、捆得严实的纸箱子、

裂了口的陶土坛子，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在频闪的灯光下，

像一个个歪歪扭扭的鬼影。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数清每一层的台阶——一层不多不少，

正好13阶。我扯了扯背上沉重的电脑包，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上走。

1、2、3……13。

数完最后一阶，我顺势转弯，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楼层牌，

蓝底白字，磨得发花，清清楚楚写着：201、202。

没问题，2楼。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往上。

又是13阶台阶，一步不多，一步不少。转弯，抬头，

楼层牌上的字映入眼帘：301、302。

3楼。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302的防盗门，深棕色的门板掉了漆，

门把手上裹着厚厚的锈，锁孔里堵着灰尘——楼下的张阿婆说过，

这户的房主早就搬去了外地，房子空了快五年，我住了三年，也从没见它开过。

没多想，我继续抬脚往上走。毕竟还有三层，我只想赶紧躺到床上，

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1、2、3……13。

最后一阶台阶落地，我习惯性地转弯，准备迎接4楼的楼层牌。

可当我抬起头，看清墙上的字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住了。

蓝底白字的楼层牌，磨得发花的漆面，清清楚楚的三个数字：301、302。

还是3楼。

我僵在原地，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连打了个寒颤。

头顶的声控灯刚好到时间，“啪”一声灭了，

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惨白的月光，照得转角的破烂影子扭曲变形，

像要扑过来一样。

“妈的，熬傻了？”我骂了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细碎的回声。我狠狠跺了跺脚，声控灯再次“滋啦”亮起，

昏黄的光里，301、302的牌子依旧死死地钉在墙上，像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肯定是数错了。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脑子早就成了一团浆糊，

数错台阶太正常了。我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扶着冰冷的扶手，

重新往上走，这一次，我把每一个数字都念出了声，指尖点着台阶，一个一个数。

“1、2、3、4……11、12、13！”

“1、2、3、4……11、12、13！”

最后一个字落下，我刚好走完最后一阶台阶，

脚步重重地踩在平台上。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

301、302。

还是3楼。

连墙皮脱落的痕迹都一模一样，左边墙上那块碗口大的墙皮缺口，

缺口里塞着的半张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301门口蹭掉的漆皮，

转角堆着的破自行车，甚至我刚才踩在地上的半个脚印，都分毫不差地出现在眼前。

我不是数错了，我是真的，走完13阶台阶，又回到了3楼。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我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手里的电脑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电脑撞出一声闷响，

可我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栋楼我住了三年，每天上下班都走这条楼梯，就算闭着眼睛，

也能从1楼摸到6楼，怎么可能走了两层，永远停在3楼？

我猛地转身，朝着楼下跑。往上走不行，我往下走，回1楼，

从单元门出去，重新进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抓着扶手，疯了一样往下冲，一步跨两三个台阶，数都懒得数，

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13阶台阶转瞬即到，我踩着最后一阶，猛地转弯，抬头。

301、302。

还是3楼。

我甚至能看到我刚才掉在地上的电脑包，就安安静静地躺在301门口，

像从来没有动过。

我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冰凉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

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头顶的声控灯又灭了，黑暗里，

我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疯狂地敲，

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

像有另一个人，在暗处跟着我一起喘气。

鬼打墙。

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脑子里。

我以前只听老人说过，走夜路会遇到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只会在原地转圈，我从来不信，只当是吓唬小孩的故事。

可现在，我结结实实地困在了这里，困在了这栋我住了三年的单元楼里，

困在了永远走不出去的3楼。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看清了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我已经在这个楼道里，走了整整半个小时了。

手机信号是满格的，可我拨110，永远是忙音，给朋友打电话，

永远打不出去，微信消息前面永远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只能照到眼前的几级台阶，

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把我吞进去。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电脑包。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必须走出去。

这一次，我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都用钥匙在墙上划一道印子。

冰冷的钥匙尖刮过水泥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数着13阶台阶，

每走一阶，就划一道印子，13道印子，整整齐齐地排在台阶侧面。

走完最后一阶，转弯。

走完最后一阶，转弯。

还是3楼。

我猛地低头，看向台阶侧面。

13道白痕，整整齐齐地排在我眼前，和我刚才划的，分毫不差。

而我面前的墙上，我刚才在3楼平台划下的一个十字，

正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眼前，连十字的歪扭角度，都一模一样。

我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把手里的钥匙狠狠砸了出去，

钥匙撞在墙上，发出“叮铃哐当”的声响，在黑暗里滚出去很远，

最后停在了302的门口。

就在这时，头顶的声控灯，灭了。

不管我怎么跺脚，怎么尖叫，怎么疯狂地拍墙，它都再也没有亮起来。

整个楼道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

透进来一点惨白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

然后，我听到了。

黑暗里，除了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一个脚步声。

就在我的身后，不远不近，和我的脚步声一模一样，只是，永远慢了半拍。

我走一步，它走一步。

我停，它停。

冰冷的寒意从我的后颈蔓延开来，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就站在我的身后，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出来的、淡淡的铁锈味，和扶手上的锈味一模一样。

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狠狠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