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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永安街199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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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怪谈录第36章 永安街1999: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凌晨一点零七分,汕头的梅雨季把夜泡得发涨。我攥着被汗水濡湿的手机,

耳机里的歌突然卡成了刺啦的电流声,刚走出金砂西路地铁口,

湿热的风裹着街边便利店关东煮的甜鲜味扑过来,混着老城区特有的、

散不去的霉味,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我叫林穗,26岁,2000年春分那天出生在这条永安街。

从记事起,我就在这条街的青石板路上跑,闭着眼都能数清路边有多少棵玉兰树,

知道哪家的肠粉凌晨两点还开门,清楚哪个拐角的路灯永远接触不良,

一到雨夜就忽明忽暗。今天是2026年5月8日,我在公司改方案改到午夜,

错过了末班车,只能打车到巷口,步行穿过永安街回家。

雨丝细得像针,扎在脸上凉飕飕的。我扯了扯卫衣的帽子,

低头踢开路上的积水坑,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里妈妈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躺在那里:“穗穗,到家了说一声,

给你留了汤。”我刚想回消息,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炸得刺耳,紧接着,

整个世界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身后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远处夜市的喧闹声、

便利店门口循环的欢迎光临,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雨丝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重得像擂鼓。

我猛地扯下耳机,抬头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眼前的永安街,不是我走了二十六年的样子。

原本平整的沥青路面,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积水填满了裂缝,

倒映着昏黄的路灯——不是现在常见的led路灯,是老掉牙的白炽灯路灯,

灯泡蒙着一层灰,光线昏沉得像蒙了一层纱,把整条街都泡在模糊的暖黄里。

路边的共享单车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停满电动车的巷口,

只斜斜靠着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军绿色的帆布包,

车座被雨打湿,泛着黑亮的光。

我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水泥地上,硌得鞋底生疼。路边的商铺全变了样,

熟悉的24小时便利店、连锁奶茶店、网红美甲店,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刷着红漆的木质招牌,白漆写的字歪歪扭扭:永安副食店、

国营理发店、张记裁缝铺、大众照相馆。卷帘门变成了一块块拼接的木板门,

大多都关着,只有副食店的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

还有老式收音机滋滋啦啦的声响。

街边的围墙上,原本印着的网红打卡标语、租房广告,

全变成了用红漆刷的大字:“热烈庆祝澳门回归祖国”“计划生育,

人人有责”。墙角的玉兰树还在,只是比我记忆里细了很多,

枝桠上挂着的白色花苞,在雨里散着浓郁的香,混着空气里煤球炉燃烧的煤烟味、

肥皂的清香味、还有路边摊飘来的油炸香味,陌生得让我头皮发麻。

“幻觉,是加班加疯了。”我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尖锐的疼瞬间传来,

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梦。

我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清晰地显示着:

2026年5月8日,凌晨117。可右上角的信号栏,是空的,

无服务,wifi也搜不到半个信号。我疯狂地刷新微信,

刷新通话记录,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像一张永远加载不出来的白纸。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脸上冰冷。我裹紧了卫衣,沿着街往前走,

想找到熟悉的路口,找到回家的那栋居民楼。可越走,

我心里的恐慌越重——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六年,闭着眼都能走到头,

可现在,路边的每一间铺子,每一棵树,每一个拐角,

都熟悉又陌生。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家开了十年的肠粉店,

可现在这里是一个修自行车的摊子,工具散在地上,

雨布盖着半辆拆散的自行车;我记得前面应该是一个公交站台,

可现在那里只有一个推着木头箱子的老奶奶,

箱子上用红漆写着“冰棍”两个字,裹着厚厚的棉被。

箱子上用红漆写着“冰棍”两个字,裹着厚厚的棉被。

整条街静得可怕,只有雨打在雨棚上的哒哒声,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黑白电视的声响,放着我听不懂的台词,

混着老式风扇的吱呀声。我像一个闯入别人梦境的幽灵,

站在这条既熟悉又陌生的街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从紧闭的木门缝里,从昏暗的路灯下,

从玉兰树的枝叶后面,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还有男人哼歌的声音,调子很熟悉,是很多年前的老歌,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我猛地回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一个男人骑着一辆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慢悠悠地从街那头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白衬衫,

袖子挽到胳膊肘,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

车把上挂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包上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

车后座绑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里面放着几颗白菜。他的脸被路灯照得很清楚,

皮肤黝黑,眉眼很周正,嘴里哼着歌,看到站在路中间的我,

愣了一下,捏了捏车闸,自行车停在了我面前。

“小姑娘,大半夜的站在雨里干啥?不怕淋感冒了?”

他的口音是地道的汕头话,带着老城区特有的腔调,

和我爸爸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师、师傅,请问……这里是永安街吗?”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当然是永安街啊,还能是哪?整条金平区,就这一条永安街,

我在这住了一辈子了,还能认错?”

我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一点,紧接着又问出了那个让我浑身发冷的问题:

“那……请问今天是几号?现在几点了?”

男人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天,

一脸奇怪地看着我:“快一点半了啊,1999年5月8号。小姑娘,

你这是咋了?睡糊涂了?连日子都记不清了?”

1999年5月8号。

这十个字像十根冰锥,狠狠扎进了我的太阳穴。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从头顶凉到脚底,手脚都变得麻木,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水泥地上,

连呼吸都忘了。

1999年。

我是2000年3月出生的。1999年的这个时候,我的妈妈刚和爸爸结婚半年,

我的外婆还在世,我甚至……还没有出生。

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摇着头,眼泪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掉,

声音抖得快要碎了,“现在是2026年,不是1999年,

师傅你看错了,不可能是1999年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我的穿着在他眼里一定奇怪极了,oversize的黑色卫衣,

白色的运动鞋,染成浅棕色的头发,和1999年的汕头老城区,

格格不入,像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异类。

“2026年?小姑娘你说什么胡话呢?”他的语气里带着警惕,

往后退了半步,握住了车把,“还2026年,你咋不说你是从天上下来的呢?

我看你这年纪,也就二十出头,1999年,你爹妈说不定还没认识呢,

你还没出生吧?大半夜的别在这吓人,赶紧回家去。”

说完,他蹬了一下脚踏板,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飞快地骑走了,

说完,他蹬了一下脚踏板,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飞快地骑走了,

很快就消失在了街的拐角,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瓢泼的雨里,浑身冰冷。

他说的没错。1999年,我还没出生。

我像一个不该出现的幽灵,闯进了一个没有我的时空。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眼泪混着雨水,

砸在积水里,晕开一圈圈的涟漪。哭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扶着墙站起来,

腿麻得几乎站不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我要回家,

回到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回到3栋2单元401,

那里一定有我熟悉的一切,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我跌跌撞撞地往街深处跑,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贴在身上,

冰冷刺骨。路边的木门偶尔会拉开一条缝,有人探出头来看我,

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像看一个疯子。我不敢停,

也不敢看他们,只顾着往前跑,脑子里只有家的方向。

终于,我跑到了熟悉的居民楼楼下。

可眼前的楼,又一次让我浑身发麻。

我住了二十多年的电梯房,变成了一栋刚建成没多久的步梯楼,

红砖外墙,没有贴瓷砖,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居委会的通知,

日期赫然是1999年4月。没有电梯,只有狭窄的楼梯间,

墙上刷着白石灰,掉了很多皮,露出里面的红砖。

是这里,又不是这里。

我咬着牙,冲进了楼梯间,里面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找到墙上的拉绳,

用力拉了一下,昏黄的灯泡闪了几下,终于亮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楼梯的台阶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积着雨水,我一步一步往上爬,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终于,我站在了401的门口。

熟悉的位置,却不是熟悉的门。我用了十几年的防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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