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本命年午夜(2/2)
午夜怪谈录第33章 本命年午夜: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却没有一丝血腥味,只有浓得呛人的纸灰味。
巷子的尽头,是一间虚掩着木门的铺子,暗红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年糕的叫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下一秒,我浑身的血液彻底冻住了,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这根本不是什么民居,是一间寿衣店。
不大的屋子,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寿衣,黑的、藏青的、枣红的,
绣着各式吉祥纹样,在暗红的灯光下,像一个个直挺挺站着的人。
屋子正中间,摆着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脸上画着僵硬诡异的笑容,
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墙角堆着层层叠叠的花圈,
还有纸扎的房子、车子、家电,甚至还有几只纸扎的猫,橘色的,
圆滚滚的,和我的年糕,长得一模一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看到我进来,他缓缓抬起头,嘴角突然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越裂越大,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在暗红的灯光下,格外狰狞。
“小姑娘,本命年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没有一丝起伏,
“午夜闯阴阳道,是来选自己的寿衣的?”
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木门上,门哐当一声彻底关上了。
我浑身抖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牙齿打颤:“我……我找我的猫……”
“猫?”他又笑了,伸手指了指墙角,“你说的,是这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只纸扎的橘猫,纸糊的嘴巴一张一合,
发出了细细的猫叫,和年糕的声音,分毫不差。
崩溃瞬间席卷了我,我尖叫着转身去拉门把手,可那门把手像焊死了一样,
崩溃瞬间席卷了我,我尖叫着转身去拉门把手,可那门把手像焊死了一样,
无论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
和外面的人一样,膝盖不打弯,一步一步僵硬地朝我走过来。
“别跑啊,小姑娘。”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本命年犯太岁,
午夜踩了黄泉路,你以为,你还回得去阳间吗?”
“你看,你的寿衣,我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伸手指了指我头顶的墙面,我猛地抬头,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
墙上挂着一身枣红色的寿衣,绣着缠枝莲纹样,尺寸正好是我的尺寸,
领口的地方,用金线绣着三个字——我的名字,在暗红的灯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用肩膀撞向木门,哐当一声巨响,
木门被我撞开了。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可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熟悉的骑楼老街,而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土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土坟,
一个个坟包上长满了荒草,立着的石碑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看得清清楚楚。
路的两边,站满了穿寿衣的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全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我,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脖子上的红绳。
我这才想起,我脖子上戴着奶奶年初在庙里给我求的开光红绳,
上面串着一枚小小的桃木符,手腕上系着红绳手链,脚上穿的,
也是奶奶给我缝的红袜子。这些本该护着我本命年平安的红色,
在一片黑沉沉的寿衣里,像一团烧起来的火,格外刺眼。
所有的人,都动了。
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行走,而是朝着我,围了过来。
一步一步,僵硬的脚步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敲在我的心上。他们的嘴里,开始念叨着同一句话,沙哑的、
整齐的,像念经一样,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
“来了……新客来了……”
“本命年的……闯了阴阳道……”
“别走了……留下来吧……”
我转身就跑,拼了命地往前跑,肺像要炸开一样,冷风灌进喉咙里,
疼得像刀割。可无论我怎么跑,那些人都离我越来越近,
冰凉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指尖划过我的后背,留下刺骨的寒意。
浓得化不开的香烛味和死亡的气息裹住了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在里面。
跑着跑着,我狠狠撞到了一个人,跌坐在地上。
我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外婆。
外婆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就走了,她是全世界最疼我的人,今年年初,
她还托梦给奶奶,让奶奶一定要看好我,别让我本命年午夜出门。
此刻她就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寿衣,
和我当年看着她入殓时穿的一模一样,脸上还是我记忆里慈祥的模样,
可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空洞洞地看着我。
她伸出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样:
“囡囡,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外婆,”我哭得喘不上气,抓住她的衣角,“我想回家,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帮帮我……”
外婆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手越来越凉,像一块冰贴在我的脸上:
“本命年午夜,阴阳门开,你踩了黄泉路,阳间的门,已经为你关了。”
她伸手指了指我的身后,“你看,他们都在等你。”
我回头,那些穿寿衣的人已经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把我团团围住。我看清了他们的脸,有去世的邻居,
有小时候意外离世的玩伴,有前阵子新闻里车祸去世的陌生人,
甚至还有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早已离世的太爷爷太奶奶。
甚至还有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早已离世的太爷爷太奶奶。
他们木然的脸上,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无数双冰凉的手朝我伸过来,
嘴里反复念叨着:“留下来吧……跟我们一起走……”
就在他们的指尖快要碰到我的那一刻,我脖子上的红绳,
突然猛地发烫,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狠狠烙在我的皮肤上。
我听到滋啦一声响,那些伸过来的手像碰到了烈火,
猛地缩了回去,围过来的人群,也纷纷后退,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奶奶的话在我脑子里炸开:“这红绳是开过光的,能挡灾辟邪,
只要你心里有念想,不想死,它就能护着你。”
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红绳,死死攥在手心。红绳烫得我手心钻心地疼,
可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前面无尽的黑暗,拼了命地冲过去。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
红绳在我手心发出淡淡的红光,那些围过来的“人”都不敢靠近,纷纷后退,
给我让开了一条路。我跑过了坟地,跑过了寿衣店,
跑过了满是寿衣人影的骑楼老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那些沙哑的叫喊,
可我不敢回头,一直往前跑。
终于,我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防盗门,门口的感应灯亮着暖黄的光,
像黑夜里唯一的星星。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拉开门扑进去,
反手哐当一声关上大门,反锁了三道锁,然后背靠着门,
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裹着我,年糕正蹲在沙发上,
歪着头看着我,喵喵地叫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爬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它暖暖的,软软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刚才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退去,
我甚至觉得,那只是一场因为生日太紧张,做出来的噩梦。
直到我抱着年糕走到卫生间,低头看到了我的鞋子。
鞋面上沾着厚厚的纸灰,鞋底糊着一层暗红色的、黏糊糊的泥,
和我在那条巷子里踩到的,分毫不差。我抬手摸了摸脖子,
红绳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烫伤红印,手心,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那不是梦。
我浑身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慢慢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街道已经恢复了正常,路灯亮着,便利店的灯牌闪着光,
凌晨一点多的老街,偶尔有电动车驶过,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马路对面,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一排穿寿衣的人,
密密麻麻,齐刷刷地看着我家的窗户,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奶奶打来的。我颤抖着接起电话,
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快要碎了:“囡囡!你是不是不听话出门了?
我给你求的那根红绳,刚才在供桌上,突然烧成灰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本命年午夜不能出门,你沾了阴气了!快看看你身后!!”
奶奶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浑身僵硬。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沙发上的年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纸扎的橘猫,
画着圆圆的眼睛,僵硬地蹲在沙发上,正对着我。
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那身绣着我名字的枣红色寿衣,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裂到耳根的笑容,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肩膀。
她凑到我的耳边,用和我分毫不差的声音,轻轻地说:
“本命年,该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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