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午夜环路(1/2)
午夜怪谈录第30章 午夜环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凌晨一点十二分,我终于拧灭了办公室的灯。
写字楼的走廊只剩应急灯惨白的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回声,
在空荡的楼层里撞来撞去,像有什么东西正贴在身后亦步亦趋。
我攥紧车钥匙加快脚步冲进电梯,直到冰冷的金属门彻底合拢,
那颗被连续三天加班熬得发沉的心脏,才稍微落了落。
我叫陈玥,在汕头高新区的外贸公司做跟单,
三年来每天往返于高新区写字楼和老城区的家,
西环国道是我唯一的通勤路线。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开下来——全程四十二公里,
十七盏时亮时灭的太阳能路灯,三个藏在弯道里的测速摄像头,
两家路边小卖部,还有一个废弃了快十年的农机加油站。
哪怕是午夜,我也能精准避开路上的坑洼,知道哪一段有碎石,
哪一段的护栏缺了个口子。
今天格外累。临下班被客户临时推翻了整单方案,等改完最终版,
手机时间已经跳到了五月的凌晨一点。地下车库只剩我的白色思域孤零零停在角落,
拉开车门坐进去,皮革座椅被夜露浸得冰凉,我打了个寒颤拧动车钥匙,
发动机发出熟悉的低鸣。
出发前我扫了眼油表,只剩两格油,刚好够开回家,
小区门口就有24小时加油站,我没多想,打了转向灯拐进西环国道的入口。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条走了上千遍的路,今晚将会变成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牢笼。
车窗外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西环国道没有市政路灯,
只有我的车灯劈开黑暗,在前方投出两道惨白的光柱。
路两边是连片的水稻田,五月的稻子刚抽穗,本该有此起彼伏的蛙鸣和虫叫,
可今晚却静得可怕。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整个世界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以为是熬太久开慢了。
低头看时速表,指针稳稳停在60码,和我平时通勤的速度分毫不差。
再看中控台上的手机,高德地图的蓝色路线本该顺着国道蜿蜒,
可此刻屏幕却卡在加载界面,转圈的箭头转个不停,
半天终于弹出一句机械的女声:“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我皱了皱眉。这条路我走了三年,怎么可能偏离路线?
抬眼扫向四周,路两边的水稻田不知何时变成了连片的速生桉,
黑黢黢的树影在车灯里晃过,枝桠张牙舞爪,像一排垂着手站着的人。
不对。我心里咯噔一下——西环国道路边根本没有速生桉,
只有过了农机加油站之后,才会有一片荔枝林。
还没等我细想,车灯的光柱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招牌。
红底白字的喷绘布,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写着“阿英小卖部”五个字,
门口挂着两个褪色的红灯笼,旁边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树底下摆着两个磨得发亮的石墩。
这是这条路的第一个标志物,我每天都会路过,平时从公司出发,
开十二分钟就能到这里。可今天,我已经开了快四十分钟了。
我松了松油门,心里泛起一丝细密的不安。开过小卖部的时候,
我下意识往窗口瞥了一眼,黑漆漆的玻璃后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脸对着我的车,枯瘦的手抬着,像是在跟我挥手。
我心里一紧,猛地踩了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停在离小卖部几十米远的地方。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停在离小卖部几十米远的地方。
我喘着气回头看,小卖部的红灯笼在黑暗里轻轻晃着,窗口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熬傻了吧陈玥。”我骂了自己一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手心全是湿的。肯定是连续熬夜熬出了幻觉,阿英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
我买过无数次矿泉水,哪里来的老太太?
我重新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数着路边的里程碑。平时开过阿英小卖部,
再走八公里就是那个废弃的农机加油站,可我数着公里数,
八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加油站的影子都没看到。
反而,车灯的光柱里,又出现了那个红底白字的招牌。
阿英小卖部。
一模一样的卷边喷绘布,一模一样的褪色红灯笼,一模一样的歪脖子老槐树,
树底下一模一样的两个石墩。连风吹动灯笼下摆的幅度,都和刚才分毫不差。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凉。
我死死盯着那个招牌,车开过去的时候,
我又往窗口看了一眼——还是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
站在黑漆漆的窗口里,抬着手,对着我的车,一模一样的挥手姿势。
这一次,我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脸白得像泡发的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没有眼白,嘴角却咧着一个僵硬到诡异的笑,
枯瘦的手就那么抬着,像个被扯着线的木偶。
我猛地踩死了刹车,车再次停住,我浑身都在抖,
握方向盘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开过这个小卖部了,往前开了快二十公里,
这条路是直的,没有岔路,没有回头弯,我全程都在往前开,
根本没有掉头,怎么可能又回到了这里?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想给老公打个电话,屏幕亮起来才发现,
手机根本没有信号,左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导航早就黑屏了,不管我怎么按电源键,屏幕都死一样的黑。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墨一样的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连一点凌晨该有的鱼肚白都没有。我出发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十二分,
现在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四点十七分。
三个多小时了。平时四十分钟就能到家的路,我开了三个多小时,
居然还在同一个路段,反复经过同一个小卖部。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定是我太累了,
出现了记忆错乱,说不定我刚才真的掉头了,只是自己忘了。对,一定是这样。
我挂了倒挡,猛打方向盘掉头,往公司的方向开。
就算回不了家,回写字楼也好,那里有保安,有灯,有人。
车在空旷的路面上掉了头,我猛踩油门,往反方向冲。
我死死盯着路边的风景,心里默念着,只要看不到那个小卖部,
只要能看到国道入口的牌子,就没事了。
可开了不到十分钟,车灯的光柱里,再次出现了那个红底白字的招牌。
阿英小卖部。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歪脖子槐树,还是那两个晃着的红灯笼。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歪脖子槐树,还是那两个晃着的红灯笼。
甚至,窗口的那个老太太,还站在那里,对着我反方向开过来的车,
依旧抬着手,僵硬地挥着。
我彻底崩溃了,尖叫着猛踩油门,车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时速表的指针一下子飙到了120码。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
发出鬼哭一样的尖啸,我不管不顾地往前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一定要冲出去。
可不管我开多快,不管我开多久,路边的风景永远都是一样的。
连片的速生桉,黑黢黢的树影,然后是阿英小卖部,
歪脖子槐树,红灯笼,窗口挥手的老太太,然后又是速生桉,
又是小卖部,又是老太太。
像一个被按下了循环键的录像带,永远重复着同一段画面,没有开头,没有结尾。
我忘了自己开了多久,也忘了自己经过了多少次那个小卖部。
二十次?三十次?还是一百次?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样的,
连树影晃动的角度,路边碎石的位置,甚至老太太挥手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我麻木地握着方向盘,脚一直踩着油门,时速已经降到了40码。
我不敢再开快了,怕自己一失控,就撞到路边的树上。
车里的烟已经被我抽完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嗓子干得像冒火,嘴唇裂了口子,一抿就疼。
我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表盘里的指针,稳稳指向了上午九点零三分。
我已经开了整整八个小时了。
从凌晨一点多,开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汕头的五月,
早上六点天就该大亮了,可车窗外,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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