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盲视（2/2）

午夜怪谈录第25章 盲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你昨天跟我说的话好奇怪啊”，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无数次我发现家里的东西被移动了位置，钥匙、耳机、手表，

我以为是自己记性差，可现在才明白，不是我忘了，

是有人用着我的身体，动了我的东西。

还有楼下看大门的阿婆，上个月拉着我的手，皱着眉跟我说：

“小伙子，你印堂发黑，魂魄不稳啊。晚上睡觉别把房门锁死，

留条缝，不然魂魄出得来，回不去，要被东西占了窝的。”

我当时只当她老糊涂了，笑着应付了两句就走了。

现在想起她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我才明白，她早就看见了。

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体里，住着别的东西。

床上的东西，不，是占了我身体的东西，慢慢坐了起来

。他用我的手，撑着床垫，动作流畅自然，和我平时起床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缩了一下，像在感受地板的冰凉，

然后一步步，朝着我飘着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的意识里，他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可我的眼睛里，

依旧是那片死寂的黑。这种极致的割裂感，比直接看见鬼还要恐怖。

我知道他离我越来越近，知道他正站在我的正下方，

知道他正用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可我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恶意，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每次都要我把你塞回去，真的很麻烦。”他抬起头，

对着我飘着的方向，又笑了，用我的脸，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

“我还以为，这次你能多睡一阵子。”

他伸出手，我的手，那只带着熟悉疤痕的手，朝着我伸了过来。

他伸出手，我的手，那只带着熟悉疤痕的手，朝着我伸了过来。

我能看见那只手穿过了我半透明的身体，

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席卷了我的整个意识，像有无数根冰针，

扎进了我的每一个角落。我想躲，想逃，可我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吸力，从他的手掌里传过来，

要把我狠狠扯进那具身体里。

不。

我不要回去。

我不要和这个东西，共用一具身体。我不要每天睡着的时候，

都有一个东西，披着我的皮，用我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拼命地挣扎，意识像要被撕碎一样疼，半透明的身体疯狂地扭动，

那股吸力却越来越强。他看着我挣扎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嘴角几乎要裂到太阳穴：“别挣扎了。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我的手机。我看见他用我的指纹解锁了屏幕，

点开了微信，给我的置顶好友回消息，语气、表情包，

甚至打字的习惯，都和我一模一样。我的好友完全没有察觉异常，

还在跟他吐槽着今天加班的事，他一句一句地回着，像极了平时的我。

原来，我早就不是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搬进这间出租屋的时候？

还是我无数个熬夜加班，精神恍惚的深夜？

他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挂满了我的衣服，可衣服的中间，却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眶里也是和他一样的、

全黑的瞳孔，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我的衣服中间，看着我。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可我却在衣柜的角落，

看见了一件女士的连衣裙，白色的，带着碎花，

我一直以为是上一个租客落下的，从来没动过。

“她之前，就住在这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却带着致命的寒意，“和你一样，半夜醒过来，睁着眼睛，

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

我的意识里，那个女人慢慢走出了衣柜。她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

和我一样，像水里的影子。她走到床边，慢慢躺了下去，

和床上那具属于我的身体，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东西，不是第一次占别人的身体了。这个女人，

就是上一个被困住的人。她的意识被挤出了身体，

困在了这个“盲视”的夹层里，永远睁着眼睛，却永远看不见光，

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个东西占据，看着它用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直到它找到了我。直到它搬进了我的身体里。

那这个女人呢？她现在在哪里？

我的意识猛地转向了卫生间的镜子。

那面冷白的镜子里，此刻正映着那个女人的脸。她的眼睛里，

是和我一样的、化不开的绝望。然后，镜子里的画面慢慢变了，

女人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脸。

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每一张脸，都是半透明的，

每一双眼睛，都是空洞的，都带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每一双眼睛，都是空洞的，都带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它们安安静静地贴在镜子里，贴在衣柜的门上，贴在发霉的墙皮上，

贴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看着我。

原来，这个房间，从来都不是什么出租屋。

它是一个囚笼。

一个专门困住我们这些被挤出身体的、孤魂野鬼的囚笼。

我们的眼睛永远看不见光，永远困在这片浓黑里，可我们的意识，

却永远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被别的东西占据，

看着它们用我们的身份，吃饭，上班，说笑，活下去。

而我们，只能永远困在这个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午夜，

困在这个全盲又全视的夹层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这个东西，找到下一个宿主。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变成镜子里的一张脸，变成墙皮上的一块霉斑，

变成这个房间里，永远的幽灵，看着新的人，重复我们的命运。

占了我身体的东西，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微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橘红色的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暖金色，楼下的早餐店开了门，

传来了豆浆油条的香气，邻居们打着招呼，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的意识里，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可我的眼睛里，依旧是那片永恒的、化不开的浓黑。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用我的脸，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属于“我”的笑。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我听见了刷牙的声音，

洗脸的声音，换衣服的声音。

然后，卧室门开了，又关了。

他走了。用我的身份，去迎接属于他的新的一天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

我依旧飘在床的正上方，睁着眼睛，眼前是没有尽头的黑。

可我的意识里，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张空荡荡的床，

看见床头柜上我的水杯，看见书桌上我的电脑，看见这个我住了一年的、

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我试着动了动，那股无形的墙还在，我永远都离不开这个卧室，

永远都困在这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里，卧室门被打开了。

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跟着房东走了进来。房东笑着跟他说：

“这间房采光好，之前的租客住得好好的，突然要去外地发展，

才空出来的，性价比很高的。”

年轻人四处看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看着他，看着他年轻的、充满生气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即将躺上去的、那张属于我的床。

镜子里的那些脸，慢慢转了过来，和我一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眼睛里，依旧是那片永恒的黑。

可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在某个午夜醒来。

他会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他会开灯，却依旧照不进半点光。

然后，他会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正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而我，会变成墙皮上的一块霉斑，变成镜子里的一张脸，

变成这个房间里，又一个盯着他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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