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听(2/2)
青川入梦第5章 偷听: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陆怀远望着她眼底那抹似雾非雾的朦胧,知她心有隐衷,却不好再追问,只得无奈地说道:“好吧,要是你什么时候想倾诉了,可一定要跟我说。”马车辘辘碾过青石街,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沈府门前。
陆怀远率先下车,转身伸手欲扶沈若柠。她借力下车时,指尖触到他掌心温热,却似觉那暖意隔了层纱,虚虚荡荡。
沈若柠回到沈府,与沈父一同用过晚膳,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榻边,烛火摇曳如垂死的蝶,将她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似风中飘絮。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陆九渊与嘉宁公主那厢房内的对话,还有他即将奔赴漠北的决然话语。
他说的“唯山河可守”,是否真如铁甲般封住了所有柔软?她满心纠结如乱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那柔软的锦被此刻仿佛变成了荆棘,扎得她浑身刺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冰冷的纱衣。时间一点点流逝,可她的睡意却全无。终于,沈若柠轻叹一声,起身点亮了烛火。她走到桌前,铺开宣纸,研好墨,拿起画笔。
烛光摇曳中,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笔尖轻轻落在纸上,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陆九渊的轮廓在她笔下慢慢浮现。
那是他们初遇的场景。他执书在参天桂树下,青衫如竹,眉骨似刀刻,却偏偏有桂花花瓣落在他的书卷上,落在他的肩头,也轻轻飘进了她的心里。那时的他,冷峻如远山,却不知怎的,总在不经意间透出一丝让人心颤的温柔。
沈若柠的笔尖微微发颤,墨色在纸上晕染开来,仿佛要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绪,都倾注在这幅画中。画中的他,眉目如画,却带着她想象的温度。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将那些零碎的片段,都悄悄记在了心底。夜色渐深,烛火渐弱,沈若柠却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这份隐秘的情感中,直到东方渐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未干的画上。
靖安侯府这边,陆九渊独自踱回房中。窗外暮色渐沉,蝉鸣声里暗藏躁动。他负手立于案前,忽而低唤:“绝玄”声如冷刃破空,霎时烛影摇曳,一名玄衣男子凭空现于房梁暗影处,单膝触地,周身气息如蛰伏的鹰隼。“将军。”那人音色淬过寒铁,正是亲随绝玄。
陆九渊垂眸凝视他,眼底淬着漠北风雪般的锐光:“让你查的刺杀之事,可有了眉目?”
绝玄颔微低,语锋如刃:“禀将军,此事与梁王梁景辰脱不了干系。半月前他秘密召见北疆客商,暗坊所铸的弩箭正是这批货。”
“果然…!”陆九渊剑眉倏拧,指节在案上叩出闷响。他早知这位二皇子素来贪墨州府税银,却未料其竟敢将手伸向军伍——莫非是上次清查漕运时漏了他哪处暗桩?思及此,他掌心不觉攥紧,袖口龙纹暗绣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似蛰伏的蟒蛇。
“除了勾结北疆,可还有其他蛛丝?”
绝玄睫影微颤:“梁王近日与户部尚书、兵部侍郎往来频繁,密信皆用暗语,属下尚在破译。但其京郊别庄确有异动——三日前连夜运入二十车麻袋,形制与军粮辎重相似,且庄内新增了百余名江湖武客。”
陆九渊闻,瞳孔骤缩。粮草兵器乃军心命脉,梁王此举绝非囤货那么简单。他想起幼时宫宴上,梁景辰那双总盯着太子冠冕的眼睛,如今看来,那孩子眼底的野心早已燎原。“继续追查信函内容,务必撬开那别庄的嘴。”他嗓音沉如磐石,却隐有裂冰之音。
绝玄倏然抬头,额间青筋因紧绷而微凸:“将军,若梁王与户部勾结挪用粮饷,恐北境三军今冬将无饷可支……”话音未落,陆九渊已抬手止住他。窗外骤起的风掠过他鬓角银丝——那是漠北风沙刻下的痕迹。
“此事需缓。”他忽而冷笑,眸中霜色更深,“梁王既敢动我,便是算准了陛下不会信我陆家的忠骨。”他转腕抽出壁上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是时候回漠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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