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林迷踪(1/2)
希区柯克悬念故事集:被冤枉的好人(精装典藏版)芳林迷踪: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芳林迷踪
马斯总喜欢说,旁观者清。他认为,他对邻居西尔维亚夫妇的观察证明了这一点。
马斯原先在社会福利部工作,他早早退休了,有一笔固定收入,没结婚,唯一爱好是旅行,那还为什么继续工作呢?马斯放弃了在伦敦的公寓,住到乡下,他很早就在乡下买好了房子。对一个单身汉来讲,这里的生活很不错。村里的拉斯特太太一星期来打扫两次卫生。马斯自己是个出色的厨师。
六月的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他去拜访隔壁的西尔维亚,想请她搭乘自己的汽车去参加茶会。他相信她接到了邀请,而且知道她需要搭乘他的汽车,因为他看到她丈夫吉米把他们的旧汽车开走了。吉米是个自由撰稿人,经常出去旅行,把西尔维亚一人丢在家里。马斯是个喜欢跟女人打情骂俏的人,他曾经问过西尔维亚,是不是感到孤独,要不要他来陪她,但她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没做出什么积极的反应。
西尔维亚夫妇租的是一栋比较旧的房子,但却有个非常漂亮的花园,这花园刚好在马斯和他们的房子之间,跳过花园栅栏,可以穿过花园,走到西尔维亚的住房。那天下午,马斯就是这么做的,当他走过客厅时,忍不住向里窥视。马斯总喜欢窥视别人,因为他总想知道,别人独自一人时什么样子。他发现客厅空无一人。他在厨房找到西尔维亚,她心不在焉地洗盘子。
“西尔维亚,你还没有准备好啊?”她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连扣子都没扣好。马斯自己参加这种聚会,总是打扮得衣冠楚楚,穿着双排扣西装,整齐地打着领结。他喜欢打领结,这样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准备干什么?”
“曼娜夫人没有邀请你参加茶会吗?”他问。
她用手一拍自己的脑门,留下一条水渍。“我忘了!我不想去,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可我专门来接你的。我来当你的司机,汽车已经在外面等了。”马斯鞠了个躬,西尔维亚笑起来。她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金发女郎,长得非常迷人。
“马斯,你真是个傻瓜。好吧,给我五分钟准备一下吧。”
马斯心想,女人可以叫他傻瓜,但她们其实非常敬仰他的。
“啊!”西尔维亚说,她看着马斯,马斯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阴影中。他写道:“但是,还有一条线索,一条更重要的线索。那些西班牙人是小人物。我的调查表明,组织抢劫并不惜使用暴力的人,来自南非。他们提供了资金和武器。几位目击者听到他们之间谈话,说他们有一种很奇怪的口音,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用长筒袜捂着脸,但是,在接受我调查的人中,有两个在南非待过的人对我说,他们毫不怀疑那是南非口音。”
记者认为,这些人现在可能已经回到南非。但是,其中一人会不会还在英国呢?吉米和西尔维亚是不是窝藏了一个抢劫犯呢?更进一步假设,吉米和西尔维亚会不会是抢劫集团的成员呢?这些想法使马斯又害怕又兴奋。他该怎么办呢?吉米到底去哪儿了呢?
他又睡不着了,当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时,他梦见阿尔弗莱德在敲门。这个南非人走进屋里,拿出一大沓钞票,说大家平分。他数出一沓,“咚”的一声扔到桌上。又数出一沓,又“咚”的一声扔下,第三次,“咚”的一声。还要多少?他想大声喊叫,想抗议,但是钞票不停地“咚,咚,咚,咚……”
他叫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微弱的晨光从窗帘中照进来,外面花园传来他梦中的“咚咚”声。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如果他走到窗户边,就可以看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踮着脚尖走到窗户边,掀起窗帘。他全身在发抖。
外面还是黑乎乎的,声音来自邻居的屋后,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仔细倾听那声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人在那里挖坑。铁锨挖坑的声音传进他的梦中,偶然会传来铁锨挖到石头上的声音。为什么大清早有人要挖坑呢?他想起昨天晚上可怕的尖叫声,当时他以为那是自己做梦。假如那是真的,那又是谁在尖叫呢?
挖掘停止了,两个人在说话,虽然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一个人的声音比较尖,无疑是西尔维亚。但是,另一个是阿尔弗莱德的声音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吉米到底离开了没有?
借着昏暗的天光,他看到两个人走进屋。男人拎着一把铁锨。但是,他低着头,马斯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强壮的身体。他毫不怀疑那是阿尔弗莱德。
那天早晨,他进了伦敦城。退休后,他很少进城。这个城市好像在不停地变化,变得他都不认识了,所以他每次进城都感到困惑和焦虑。他向一位熟人打听刊登那篇报道的报纸的地址,花了一个小时才找到德拉克·霍尔木斯。马斯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霍尔木斯听,霍尔木斯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盯着办公桌,偶尔点点头应一声。
“嗯,”他最后说,“谢谢你,马斯先生。”
“你准备怎么办?”
霍尔木斯吐掉口香糖,考虑着这个问题。“那篇报道发表后,人们纷纷打来电话,说他们看到过抢劫犯,说他们的房东就是其中之一,说听到两个南非人在讨论如何分赃。你知道有多少人这么说吗?一百一十一个人。一半的人是神经过敏,一半纯粹是瞎说。”
“但是这可不一样。”
“他们都不一样。我之所以见你,是因为你的熟人是我的老朋友。但是,你说的这有什么联系呢?丈夫和妻子吵架,丈夫走了,南非堂兄挖一个花坛——”
“那么早?”
记者耸耸肩,“人就是很怪的。”
“你有没有卷入其中?如果我可以认出阿尔弗莱德——”
霍尔木斯又扔了一颗口香糖到嘴里嚼着,拿出几张照片。没有一张跟阿尔弗莱德相似的。记者把照片收起来放好,说:“就这样吧。”
“你不到乡下亲自调查一下吗?我告诉你,我相信他们已经杀了人。阿尔弗莱德是她的情人,他们一起杀了吉米。”
“如果阿尔弗莱德真是在逃的抢劫犯,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卷入这种事情。马斯先生,你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吗?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他要是认识苏格兰场的人就好了!但是,他们对待他的态度,不一定比记者更好。他回到乡下,心中充满挫折感。让他吃惊的是,西尔维亚从另一节车厢出来,兴高采烈地向他打招呼。
“你好,马斯。我刚刚送走阿尔。”
“送走阿尔?”他愚蠢地重复道。
“回南非。他接到一封信,他们要他回去。”
“回南非。他接到一封信,他们要他回去。”
“回德班?”
“对。”
“吉米说他来自开普敦。”
“他那么说吗?吉米经常搞错。”
马斯天生喜欢向女人献殷勤,即使他怀疑对方是一个同谋杀人犯。“现在你又一个人了,你应该过来喝茶。”
“那太好了。”
“明天怎么样?”
“那就一为定了。”
他们到达他的平房。她用两个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嘴唇,然后用它们触摸他的面颊。屋里电话铃响了,是霍尔木斯打来的。
“马斯先生?我想你是想知道这消息的。你的邻居吉米像他自己说的,是个自由撰稿人。有一两个人认识他。我听说,他不太成功。”
“你对我告诉你的事产生兴趣了!”
“我总是愿意尝试的。不过,这件事看来没什么希望。”
“阿尔弗莱德回南非了,非常突然。”
“是吗?祝他好运。”
马斯的胜利感消失了,他连再见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想象力真的过于丰富了吗?第二天,他为西尔维亚的来访做了一些点心,两人吃得很愉快。然后,他提出了困扰他的问题。
“那天早晨在花园里挖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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