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余音（2/2）
坠落的女人花第54章 余音：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亮，刺得她眼睛发酸。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蓝得像画上去的。
她忽然想起月华说过的话。
“如茵，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眼泪。”
她点点头。
月华，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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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如茵收到一封信。
寄信人地址是番禺监狱。
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短短几行字。
“如茵：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配被原谅。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去医院陪你，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后悔做过的每一件伤害你的事。
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不会那样对你。
但人生没有如果。
好好活着。你值得所有的好。
陈国栋”
如茵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叠好，放回信封。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春天的气息。
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春天的气息。
她把那个信封，撕成两半，撕成四半，撕成碎片。
那些白色的碎片从窗口飞出去，在风里转了几圈，飘远了。
她看着它们飞走，像看着一段终于过去的往事。
从今往后，这个人，这些事，都和她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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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的时候，晓梅来找她。
“茵姐，”晓梅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如茵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她。
晓梅的脸有点红，眼睛里有光，那是如茵很久没见过的光。
“我恋爱了。”晓梅说。
如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谁啊？”
“一个做木工的。”晓梅说，“他来工作室修过两次桌子，慢慢就……熟了。”
如茵看着她。
“他对你好吗？”
晓梅点点头。
“好。”她说，“他不嫌弃我这条腿。”
如茵握住她的手。
“那你就好好处。”她说，“什么时候带他来给我看看。”
晓梅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茵子，”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在我受伤后带我出来。”晓梅说，“谢你教我手艺。谢你让我知道，我还能活成这样。”
如茵摇摇头。
“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她说，“我只是扶了你一把。”
晓梅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当初她俩一起走出大山时的笑是一样的。
如茵看着她，忽然想起月华说过的话。
“如茵，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她懂了。
月华没活完的日子，她要替她活。
莉莉没飞起来的翅膀，她要替她飞。
晓梅能站起来，能笑，能恋爱，能活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这就是月华想看到的。
这就是她一直走下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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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时候，秦检察官又打来电话。
“柳小姐，徐世昌的案子，最终结果下来了。”
如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上诉被驳回了。”秦检说，“死刑，立即执行。”
如茵闭上眼睛。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下个月。”
如茵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谢谢您告诉我。”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她想起月华，想起莉莉，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轻轻说：“月华，莉莉，那个人，要走了。”
风吹过来，把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吹得轻轻晃动。
像有人在回答她。
她没有听到声音。
但她知道，她们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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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凤凰花开了。
满树的红，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那些从火里飞出来的东西。
如茵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
江致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想那年。”如茵说，“莉莉就站在这儿等我。”
江致远没有说话。
如茵转过头，看着他。
“江致远，”她说，“我们结婚吧。”
江致远愣住了。
“什么？”
“结婚。”如茵说，“我想嫁给你。”
江致远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如茵也笑了。
风吹过来，凤凰花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那些花瓣，红红的，软软的，像蝴蝶的翅膀。
如茵抬起头，看着天。
天边有两朵云，一朵红的，一朵白的，飘在那里，像两只蝴蝶。
她笑了。
月华，莉莉，你们看到了吗？
我很好。
我们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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