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余音（1/2）
坠落的女人花第54章 余音：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从巴黎回来后，如茵的生活变得很忙。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工作室从三个人变成了八个人。小雯当了店长，晓梅负责手工部，新来的几个女孩都是学设计的，管如茵叫“柳老师”。
如茵不习惯这个叫法。
“叫茵姐就行。”她说。
但那些女孩还是叫“柳老师”，叫得恭恭敬敬的。
如茵也就由着她们了。
江致远的公司也做大了，在珠江新城租了新办公室，从原来的十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他比以前更忙了，但每天还是会来接如茵下班，风雨无阻。
有时候忙得太晚，他就睡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小雯第二天早上来，看到他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如茵问她笑什么。
她说：“茵姐，江总真可怜。”
如茵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江致远。
“他哪里可怜？”
小雯说：“被你这么欺负还天天来，不可怜吗？”
如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江致远动了动，没醒。
如茵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他瘦了一点，眼下有一点青黑，但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像个没心事的人。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她站起来，走回工作台前。
小雯在旁边看着，偷偷笑。
“茵姐，你什么时候嫁给江总啊？”
如茵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小雯说，“他对你多好啊，你俩也该结婚了。”
如茵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继续画稿子。
但笔下的那只蝴蝶，画歪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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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秦检察官打电话来。
“陈国栋那边，”秦检继续说，“他因bang激a、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商业欺诈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他提出想见你一面。”
如茵愣了一下。
“见我？”
“对。”秦检说，“他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当然，见不见由你决定。”
如茵沉默了很久。
“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凤凰树。
三月的凤凰树刚冒新芽，嫩绿嫩绿的，一点一点，密密匝匝的。再过两个月，那些花就会开起来，满树的红，红得像血，红得像火。
她想起离开宝华第一次见到陈国栋的时候。
她以为他是来帮她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来毁她的。
强暴，威胁，控制，堕胎。那些她不愿意想起的事，那些她以为已经过去的事，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事——
此刻，它们全都浮了上来。
此刻，它们全都浮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
江致远晚上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的脸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
如茵把秦检的话告诉了他。
江致远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吗？”
如茵摇摇头。
“我不知道。”
江致远握住她的手。
“去不去都可以。”他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如茵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深水，看不见底。但那里面有她熟悉的东西——那是经过一切之后沉淀下来的信任，不浓不烈，但一直在。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了。
“我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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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安排在三天后。
番禺监狱，灰色的高墙，铁丝网，岗楼。如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想起陈国栋曾经说过的话。
“你跑不掉的。”
她那时候以为他真的会毁了她一辈子。
但现在，她在外面，他在里面。
她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月白色的风衣，领口绣着一只小小的蝴蝶。他穿着囚服，头发剃得很短，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隔着玻璃，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陈国栋先拿起电话。
如茵也拿起来。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如茵没有说话。
陈国栋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变了。”他说，“比以前好看了。”
如茵还是不说话。
陈国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我不怪你。我自己也恨自己。”
如茵终于开口。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陈国栋摇摇头。
“不是。”他说，“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如茵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她等了十几年。
从十九岁那年开始，她就等着有一天，这个人能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现在他真说了。
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问。
陈国栋没有说话。
“你毁了我那么多年。”如茵说，“你让我做了一整年的噩梦，你让我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你让我这辈子都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毁了我那么多年。”如茵说，“你让我做了一整年的噩梦，你让我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你让我这辈子都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现在你说对不起，我就能忘了吗？”
陈国栋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茵看着他。
瘦了，老了，眼睛里没有光了。
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扔在那里，等死。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值得她恨了。
恨是需要力气的。
而她的力气，要留着往前走。
“我不会原谅你。”她说，“但我不恨你了。”
陈国栋抬起头。
如茵站起来。
“你好好改造吧。”她说，“十五年，出来还能做个好人。”
她把电话放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陈国栋的声音。
“如茵！”
她没有回头。
“谢谢你……还肯来见我。”
如茵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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