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觉醒时刻（1/2）

坠落的女人花第17章 觉醒时刻：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火灾后的第七天，如茵在周教授的书房里，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家书，也不是夜校的通知，而是一封打印的匿名信。牛皮纸信封，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柳如茵小姐收”。

如茵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纸。

照片上，是她和月华在“蓝月亮”门口的合影。那是两个月前，月华生日时，莉莉用一次性相机拍的。照片里，如茵穿着那条湖蓝色裙子，月华穿紫色旗袍，两人都笑得有些勉强，但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这张照片出现在匿名信里，像一种无声的嘲讽。

纸上打印着一段话：

“柳如茵小姐：

我们知道你在准备成人高考，也知道周教授在帮你。但你要明白，有些过去是洗不掉的。就算你考上了大学，将来找工作、结婚，只要有人把这张照片寄给你的单位、你的婆家，你的前途就毁了。

我们不为难你。只要你离开广州，离开周教授，我们保证这些照片不会流传出去。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们会联系周教授，让他看看他‘资助’的学生，到底是什么货色。”

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

如茵的手在抖。照片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周教授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苍白的脸：“怎么了？”

如茵把信递过去。周教授看完，脸色沉下来。

“谁寄的？”

“不知道…”

周教授拿起信封看了看：“邮戳是本市。看来有人盯上你了。”

“是九哥的人吗？可是九哥在监狱…”

“可能是他的同伙，也可能是红姐的残余势力。”周教授沉思，“‘蓝月亮’虽然烧了，但那个圈子还在。你最近在补习，很少露面，可能让他们觉得你不受控制了。”

如茵跌坐在沙发上：“周教授…对不起，我连累您了…”

“别说傻话。”周教授在她对面坐下，“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可是…他们说得对。”如茵的声音发颤，“就算我考上大学，这些照片…这些过去…也洗不掉。我永远都是‘蓝月亮的小茵’，永远…”

“谁说的？”周教授打断她，“你的过去，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你的全部。你救过父亲的命，你帮过晓梅，你陪着月华走完最后一程。这些也是你的过去。凭什么只让黑暗的部分定义你？”

如茵摇头：“没人会看那些。他们只会看这张照片，然后说：哦，原来她做过小姐。”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周教授说得很平静，“去一个新的城市，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你有高中文凭，考上大学后就有大专或本科学历。没人会去深究你的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周教授站起来，“如茵，你听我说。人生的路很长，有时候需要绕道，需要隐藏，需要策略性地选择。这不可耻，这是生存的智慧。”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存折：“这里面有三万块钱，是我这些年攒的。你拿着，离开广州，去北京、上海，或者回江西，找个地方安心备考。等考上大学，毕业了，有正经工作了，再考虑要不要回来，或者告诉别人你的过去。”

如茵看着存折，眼泪终于掉下来：“周教授…我不能要…”

“这是借给你的。”周教授把存折塞到她手里，“等你将来挣了钱，十倍还我。写个借条就行。”

“可是那些人…他们说要联系您…”

“让他们来。”周教授笑了，“我是大学教授，他们敢威胁我？报警就是了。我身家清白，不怕查。倒是他们，敢不敢露面？”

如茵这才意识到，周教授和她们不一样。他有身份，有地位，有社会关系。那些人敢威胁一个孤苦无依的外来妹，但未必敢动一个大学教授。

“但是您帮了我这么多，我还给您惹麻烦…”

“不麻烦。”周教授拍拍她的肩，“如茵，你记住。善良不是软弱，正义需要实力支撑。我现在有这个能力帮你，我就帮。如果将来你有能力了，也去帮别人，这就够了。”

如茵握紧存折，纸张的边缘硌着手心。

她想起娘临终前的话：“茵子，你要走出去，替娘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现在走出去了，看到了世界的宽广，也看到了世界的险恶。看到了善意如周教授，也看到了恶意如这封匿名信。

但娘没告诉她，看过了，该怎么办。

“周教授，”她擦掉眼泪，“我想留下。”

周教授愣住了：“什么？”

“我想留下，参加成人高考，在广州上大学。”如茵站起来，眼神坚定，“如果我走了，就是认输了。那些人会觉得威胁有用，会去威胁其他女孩。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你的安全…”

“可是你的安全…”

“我会小心的。”如茵说，“您说得对，您是大学教授，他们不敢动您。我跟在您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周教授看着她，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坚韧。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如茵说，“月华姐说过，有些人就是想看你跪下去。你越跪，他们越高兴。我不想跪，我要站着，堂堂正正地考大学，堂堂正正地生活。”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好。那我们就跟他们斗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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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如茵照常补习，照常去夜校上课。周教授每天接送，寸步不离。

第三天晚上，如茵的手机响了——是周教授给她买的一个二手诺基亚，只有他知道号码。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如茵接起，没说话。

“柳小姐，考虑好了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广普口音。

“考虑好了。”如茵说，“我不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不怕照片流传出去？”

“怕。”如茵说，“但我更怕被你们这种人吓倒。”

男人笑了，笑声很冷：“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周教授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那就试试看。”如茵挂了电话。

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异常平静。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广州的夜晚依然璀璨，但那些霓虹灯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诱惑力。

她曾经以为，离开“蓝月亮”就是上岸。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的上岸，不是离开某个地方，是离开那种恐惧和自卑的状态。

是哪怕有人拿着你的过去威胁你，你也能挺直腰杆说：那又怎样？我还是我，我还要往前走。

周教授走过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