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场大火(1/2)
坠落的女人花第16章 夜场大火: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七月的广州,雷雨说来就来。
如茵的补习进入白热化阶段。数学开始学函数和立体几何,英语背到《新概念》第二册,历史要记鸦片战争到辛亥革命的所有细节。她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看书、做题、背书。
周教授看她脸色越来越差,劝她休息:“欲速则不达。”
但如茵停不下来。离十月还有三个月,她必须在这三个月里,补完所有的漏洞。晓梅的事像一根鞭子,抽打着她前进——她怕自己稍一松懈,就会滑向同样的深渊。
七月十六日,周五,补习结束后,周教授说:“明天周六,休息一天吧。李阿姨做了炖汤,你来喝。”
如茵想拒绝,但周教授态度坚决:“身体垮了,什么都完了。”
她只好答应。
那天晚上,如茵难得地早睡。十一点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背历史年表:“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1856年,第二次鸦片战争;1894年,甲午战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睡去。
然后被尖叫声惊醒。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如茵猛地坐起,听见外面一片混乱——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吼叫,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她跑到窗边,拉开窗帘。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蓝月亮”在燃烧。
不是小火,是冲天大火。火舌从二楼窗户喷出来,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霓虹灯牌“蓝月亮”三个字在火焰里扭曲、融化,像流泪的眼睛。
楼下街道挤满了人。穿着睡衣的居民,光着膀子的男人,抱着孩子的女人,都在仰头看。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刺破夜空。
如茵抓起衣服就往楼下冲。跑到街上时,火势更大了。整栋楼都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的脸。
“里面还有人吗?”有人喊。
“有!好多小姐还在里面!”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哭喊,是莉莉。她头发散乱,脸上有烟灰,鞋子掉了一只。
如茵抓住她:“月华姐呢?”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尖叫:“月华!月华还在里面!她说要回去拿存折…”
如茵脑子“嗡”的一声。她拨开人群,朝燃烧的楼冲去。
“别过去!楼要塌了!”有人拉住她。
如茵挣脱,继续往前跑。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浓烟呛得她咳嗽,眼泪直流。
消防车到了,高压水枪喷向火海。但火太大,水像浇在油上,反而激起更高的火焰。
“月华姐!”如茵对着火海喊,“月华姐!”
没有回应。只有木头断裂的嘎吱声,和火焰燃烧的咆哮。
消防员拉起警戒线,把人群往后推。如茵被人群裹挟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栋燃烧的楼。
二楼的一个窗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月华。
她站在窗口,怀里抱着一个铁盒子。火舌在她身后狂舞,浓烟包围着她。她看见了如茵,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如茵看懂了。她说:“茵子,活下去。”
下一秒,窗框坍塌,月华的身影消失在火焰里。
“不——”如茵撕心裂肺地喊,想冲过去,但被人死死拉住。
消防员架起云梯,但火势太大,云梯够不到二楼。高压水枪继续喷水,但火势没有丝毫减弱。
如茵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栋楼在火焰里一点点坍塌。木头烧断的声音,玻璃爆裂的声音,砖块掉落的声音,混合成地狱的交响曲。
她想起月华说过的话:
“我儿子六岁,先天性心脏病。”
“等攒够开店的钱,我就走。”
“我一定会上岸。”
现在,月华上不了岸了。她的岸,被这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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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灭了,天也亮了。
“蓝月亮”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消防员在废墟里搜索,抬出来几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
如茵站在警戒线外,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和烟灰。周教授赶来了,陪在她身边。
如茵站在警戒线外,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和烟灰。周教授赶来了,陪在她身边。
“警察初步判断是电线老化引起的火灾。”一个消防员说,“但具体原因还要调查。”
莉莉裹着毯子,坐在路边,眼神空洞:“红姐死了…妈咪死了…小玲也死了…月华…”
她说不下去了,开始干呕。
如茵走过去,抱住她。莉莉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我的存折…我的首饰…全烧了…”莉莉喃喃,“我攒了三年的钱…全没了…”
如茵想起月华怀里的那个铁盒子。那里面,是她攒了五年、要给儿子做第二次手术的钱。
现在,盒子没了,月华也没了。
警察开始登记幸存者信息。如茵报了月华的名字,警察在名单上划掉:“确认死亡。”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如茵喘不过气。
周教授去买了水和面包,递给如茵和莉莉。莉莉机械地吃着,眼泪掉在面包上。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周教授问。
莉莉摇头:“不知道…没地方去了…”
“先跟我回家吧。”周教授说,“我家有空房间,你们先住下。”
如茵看着周教授,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周教授拍拍她的肩:“什么都别说。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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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授家的客房,如茵和莉莉挤在一张床上。
莉莉很快就睡着了,也许是太累,也许是逃避现实。但如茵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冲天的火光,和月华消失在火焰里的身影。
她起身,走到客厅。周教授还没睡,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喝点。”他推过来一杯。
如茵接过,茶是温的。她小口小口地喝,热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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