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长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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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松明火把被点燃，从垛口扔了下去，借着的光亮，城头上的人影隐约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像是酒桶的东西，正歪倒在城门下。

“咦？酒？”有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鬼地方的，谁把酒桶扔这儿了？”

“不对！”那伍长心头警铃大作，“这地方，哪来的酒？快！放吊篮，下去两个人看看！”

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执行——

“轰——！！！”

巨响炸开，火光冲天。

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碎木和铁皮四散飞溅。

伍长被气浪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到周围的同伴在惊恐地张着嘴。

刚才的闲聊，凉州的天雷，唐朝皇帝的显灵……破碎的画面在他空白的大脑里闪过。

“天……是天谴……唐皇显灵了啊！！！”

他双腿一软，朝着城内那片大明宫废墟的方向，疯狂地磕起头来，对身后涌入的骑兵，浑然不觉。

“按计划去官署，活捉长安守将！”

官署里，佑国军节度使刘悍刚从睡梦中惊醒。

他听见巨响，以为是地震，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只披了一件外袍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快出来！到空地上避险！”

亲卫们簇拥着他跑到官署前的空地上。

四周空旷，没有房屋，确实是个“避险”的好地方。

然后，他听到隐约、迅速逼近的喊杀与马蹄。

不是地震，是敌袭！

刘悍又惊又怒，厉声呼喝，组织亲卫和兵丁抵抗，但军心早已涣散。

朱温猜忌宿将，月前无故诛杀在关中深得军心的老将王重师，派他刘悍接替。

他来长安不到一月，横征暴敛，克扣军饷，早弄得天怒人怨，将士离心。

“是大唐的旗……”

“归义军？凉州那边的人！”

“莫不是王重师王帅冤魂……”

这便是钟逸所指的“长安空虚”，若是霍去病来得再早一些，众人会遇上沙场老将王重师，必是一场血战。

若是再晚一个月，刘悍就会被长安诸将处决，然后投靠岐国。

此刻霍去病一马当先，冲进空地。他看见了那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刘悍，看见了那些畏畏缩缩的亲卫，没有任何犹豫，策马直扑。

刀光一闪。

刘悍甚至来不及举刀，人头已经落地。

“降者不杀！”霍去病勒住马，高声喝道。

亲卫们纷纷扔下武器，跪了一地。没有人想为一个不得人心的长官卖命。

而长安百姓则在惴惴不安等待中，熬过这漫长后半夜。

他们听见了那声巨响，听见了马蹄声，也听见了喊杀声。

几十年了，长安换了多少个主人？

黄巢、李克用、李茂贞、朱温……每一次新藩镇进城，都是一场浩劫。

抢吧，随你怎么抢。几年前朱温强迫迁都，几乎拆空长安，所有青壮年乃至每一个能运走的木头和瓦片都被运往洛阳，留给这城的，只有残垣断壁和遍地老弱妇孺。

他们已麻木，也穷得没什么可失去。

天亮了。

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去。街上很安静，没有乱兵，没有火光，只有一队队巡逻的骑兵，甲胄整齐，旗帜鲜明。

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

“那旗……怎么那么像唐朝的旗？”

“什么像？那就是大唐的旗帜！朝廷回来了！”

朝廷嘛。。。

像是一个相当久远的词了，久到长安的百姓们都快忘记，原来这片土地上还不全是独夫民贼。

曾经还有一个能够庇护他们的大唐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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