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变天2（1/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54章 变天2：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水缸见底的那天，陈虎把绳子系在腰上，爬上了竖井。李有福在底下拽着绳子另一头，陈豹和刘建国站在他旁边，三个人仰着头，看着那根绳子往上走。绳子动得很慢，一尺，一尺，又一尺。停了。上面传来敲击声，三下。李有福把绳子往怀里拽了拽，绷着。等了一会儿，绳子又动了，这回是往下走。一尺，一尺，又一尺。桶先下来了，塑料桶，满满一桶雪，白花花的，压在绳子上晃晃悠悠。陈豹把桶接住，刘建国把雪倒进融化槽里。桶又递上去，绳子又往上走。来回三趟，雪够了。

陈虎最后下来，脸是白的，嘴唇是紫的，手指尖没有血色。赵淑芬端了一盆雪过来，把陈虎的手按进雪里，开始搓。陈豹蹲在旁边看着，陈虎的手从雪里抽出来的时候是红的，他弯了弯手指，没说话。

“够喝几天？”陈豹问。

苏建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省着喝，五天。”

陈豹没说话。他蹲在融化槽旁边，看着雪化成水，一滴一滴流进桶里。陈虎也蹲过来，两个人蹲成一排，听那水滴声。叮，叮，叮。

“五天之后还得上去。”陈豹说。

陈虎没接话。

李有福把水倒进锅里，生了火。粥煮上了，米不多，水不少，稀的。王秀英靠在铺上看着，没说话。粥好了，李有福盛了一碗，端给王秀英。

“稠的留给孩子。”王秀英说。

李有福没动。王秀英又说了第二遍，李有福才把粥倒回去一半，加了半瓢水，搅了搅，重新盛了一碗端过来。王秀英接过去，喝了一口，没再说。

苏晚晴端了一碗给李阳阳，李阳阳喝了一口，把碗递给她。“妈，你喝。”

陈豹蹲在裂缝下面，把那几盆蒜苗端起来看。蒜苗又长高了一点，绿尖尖的。他把盆子放回去，又把那两棵白菜根看了看，叶子支棱着。他舀了一瓢水，刚准备浇，王秀英的声音从铺上传过来。

“浇多少？”

“润润土。”

“水省着用。五天之后还得上去取雪。你哥的手还要不要了？”

陈豹把瓢里的水倒回去大半，用手指蘸了点水，滴在土面上，一滴，两滴，三滴。他把盆子放好，蹲在那里。刘建国走过来，也蹲下。

“能长好吗？”刘建国问。

陈豹没回答。他盯着那些绿尖尖，盯了很久。“能。”

刘建国没再问。两个人蹲成一排，盯着那些蒜苗。

苏建国把账本翻开，看了一眼，合上。赵淑芬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赵淑芬没再问，把药箱打开，把那盒过期药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苏建国没说话。他把日历从墙上拿下来，又划掉一格。划完了，挂回去。

“还有多少天？”赵淑芬问。

苏建国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水够喝五天，粮食够吃一个月，菜——菜不长了。他把账本放在架子上，走回去坐下。

陈虎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五天之后，我上去取雪。”

苏建国看着他。“你手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也得上去。”

两个人对望着，谁都没说话。陈豹的声音从裂缝下面传过来。“我去。”

“你手没好。”

“你的手也没好。”

刘建国也走过来。“轮流去。一个人上去，两个人在下面拉绳子。万一晕了，拉回来。”

李有福站起来，走到设备层，把那捆绳子翻出来。他把绳子一头系在陈虎腰上，另一头系在竖井底下的石头上，紧了紧，拽了拽。结实。

“五天之后，我上去。”李有福说。

陈虎看着他。“你手比我冻得厉害。”

“我手冻了，你手也冻了。谁上去都一样。”李有福把绳子解下来，放在竖井底下，走回灶台边蹲下。

那天晚上，十个人围在一起吃饭。粥还是稀的，王秀英说多加点水，省米。李有福没听，还是煮稠的。王秀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陈豹把那碗豆芽端过来，豆芽白白的，嫩嫩的，弯弯曲曲缠在一起。王秀英看着那碗豆芽，看了很久。

“这个也省着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