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变天（1/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53章 变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陈豹是被冻醒的。不是身上发凉，是骨头缝里往外冒冷。他把手伸出被子，空气是凉的，但也不是特别凉。他又把手缩回去，呼了一口气，看见一团白雾。白雾。石洞里从来没有过白雾。

“哥。”他推了推陈虎。

陈虎醒了，也呼了一口气，也是一团白雾。他坐起来，光着脚走到裂缝下面，把手贴在地上。土是温的。他又把手贴在墙上，墙也是温的。他又把手伸到那道裂缝下面，热气还在往外冒，温的。地热没停。他站起来，走回铺边，把鞋穿上。

“洞没冷。是外面冷了。”

李有福已经蹲在灶台边了。锅里添了水，生了火，火苗舔着锅底。他没回头，问了一句：“外面？”

陈虎说：“不知道。没上去。”

李有福站起来，走到竖井底下，爬上去。他没掀盖板，把耳朵贴在盖板上听。外面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他慢慢掀开一条缝，把眼睛凑上去。天是蓝的，太阳是白的。他把手伸出去。不到三秒，指尖就白了。不是冻的那种疼，是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疼到骨头里。他把手缩回来，指尖是白的，没有血色。他把手指含在嘴里，含着，等那点暖意回来。他又看了一眼外面，雪地是硬的，泛着蓝光，像铁。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雪地。

他缩回去，把盖板盖好，下来。陈虎在底下等他，看见他的手，没说话。

李有福走到灶台边，把手伸出来给王秀英看。王秀英看着那几根发白的手指，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赵淑芬走过来，把他的手拉过去，翻过来看掌心，又翻回去看指甲。指甲是紫的。

“三秒？”赵淑芬问。

李有福点头。

赵淑芬把他的手放下，走到药箱前面，把冻伤膏翻出来，涂在他手指上，包上纱布。她的声音很平，但手在抖。“不能出去了。”

苏建国从角落里走过来。“外面多少度？”

“不知道。”李有福说。

“比之前呢？”

“之前手伸出去，二十秒才开始疼。现在三秒。”

苏建国没说话。他走回去，把账本翻开，看了一眼，合上。陈虎蹲在灶台边，看着那只包着纱布的手，看了很久。

“柴不够了。”他说。

李有福没回答。柴是不够了，昨天找回来的那些，省着烧还能撑两三天。但柴不是最要紧的。地热还在，洞里不冷，柴是做饭用的，没了柴可以用油。油还有。

“油够。”李有福说。

陈虎看着他。“油够，菜不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王秀英靠在铺上，先开了口。“菜怎么了？”

陈豹蹲在裂缝下面，把那几盆蒜苗端起来，举给王秀英看。蒜苗长了好些天了，绿尖尖的，嫩嫩的，在光里亮了一下。王秀英看了一眼，说长得好。陈豹没把盆放下，又举高了一点。

“就这些了。”他说。

王秀英没说话。她看着那几盆蒜苗，又看了看那两棵白菜根。白菜叶子支棱起来了，不像前几天那么蔫，但也没精打采的，像没睡醒的人。就这些了。蒜苗割一茬少一茬，白菜根发一次芽少一次劲。没有土，没有肥，没有种子，什么都不会再长了。她知道。她一直知道。只是以前还能出去，还能去找土，还能去找种子。现在出不去了。手伸出去三秒就白了，出不去了。

“省着吃。”王秀英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蒜苗不割了，让它长。白菜根也不动了，让它发。绿豆芽不发了，绿豆留着。万一呢。”

苏建国把账本翻开，找到种子那一页。绿豆、黄豆、蒜瓣、白菜根。他把那些数字看了一遍，合上本子，放在架子上。数字在那儿，谁都看得见，不用念。

陈豹把蒜苗盆放回裂缝下面，把白菜根也挪到光最好的位置。他蹲在那里，盯着那些绿尖尖，盯了很久。王秀英叫他过来，他不动。

“盯着也没用。”王秀英说。

陈豹没回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