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柴油漏了（1/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19章 柴油漏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凌晨三点零七分。

李致远是被憋醒的。

不是做梦。是真的喘不上气。他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空气里有味道。

柴油味。很重。重到呛嗓子。

他猛地坐起来。旁边苏晚晴也醒了，刚要开口，李致远一把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他把声音压成一丝气，“出事了。”

他光着脚跑到设备层入口，手电往里一照，

一身冷汗下出来。

地上黑了一片。一个油桶底部，油正在往外渗，已经积了一大滩。不是几升，是几十升。更可怕的是，油气在密闭空间里聚集，手电的光线里能看见空气在微微颤动——像热浪，但不是热的，是挥发物达到临界浓度的征兆。

李致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百多升柴油挥发在地下。

他转身就往生活层跑。

厨房区。那个取暖炉。

他睡前封的火。炉膛里还有余烬。如果油气扩散过来，如果炉子里还有一丁点火星——

炉子蹲在那儿，黑黢黢的，但李致远知道它还是温的。

他蹲下去，伸手刚碰到炉壁——

身后有脚步声。李有福光着脚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

李致远指着炉子：“油气过来了。炉子有火。”

李有福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顿了一秒，然后蹲下去，把耳朵贴在炉壁上听。

炉膛里，有极细微的声音。像风吹过炭火的余烬。

李有福轻轻打开炉门一条缝——里面透出一丝暗红的光。

那一丝光，像地狱的缝隙。

他慢慢关上炉门，插好插销，转身对李致远说：“炉子封着，火不会出来。但现在不能动它。”

李致远点头。现在动炉子，任何摩擦都可能引爆。

两人退到生活层中间。

李有福说：“通风。必须通风。但这个浓度，不能开排风扇——电火花就炸。”

李致远说：“自然通风。把两个通风口全打开，让气流自己走。”

“多久？”

“不知道。但在这之前，炉子里的火不会灭。至少还要烧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炉子里的火，和满地的油气，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存。

李致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灶台旁边那盏煤油灯。昨晚睡前王秀英点过，后来吹灭了。但如果灯芯还有余温——

他转身就往厨房区跑。

李有福一把没拉住。

李致远摸黑跑到灶台边，手在黑暗中摸索。

摸到了煤油灯。凉的。他又摸了一遍，确定是凉的。

刚松一口气，脚下踢到一样东西——是王秀英放在灶台边的火柴盒。

火柴。

一盒火柴。

如果刚才有人摸黑过来，如果刚才有人慌乱中划了一根火柴——

如果刚才有人摸黑过来，如果刚才有人慌乱中划了一根火柴——

李致远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李有福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李致远说：“火柴。”

李有福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把那盒火柴拿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

“现在没人会划了。”他说。

但两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七个人挤在生活层最远的角落。

设备层的入口被李致远用棉被堵死——不是为了封油气，是为了万一炸了，能挡一挡冲击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层棉被挡不住什么。

李阳阳被苏晚晴紧紧抱着，脸埋在她怀里。他没哭，但身体在抖。不是发抖，是控制不住地抽搐。苏晚晴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一遍一遍地摸。

王秀英攥着李有福的手。指甲已经掐进肉里，李有福没动。

苏建国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厨房区的炉子。炉子是暗的，但他知道里面还有火。赵淑芬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是念什么，是在数数。一、二、三、四……数到多少，她不知道，只是数。

李致远靠墙坐着，也盯着那个炉子。

炉子是冷的吗？不是。还有火。那点火现在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时间过得极慢。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人说话。

只有过滤桶在滴水。叮。叮。叮。

但那声音现在不是滴水了。是钟。是倒计时的钟。

王秀英忽然小声说：“阳阳的手……”

所有人看向李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