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害怕(2/2)
听见女配心声后,我怒甩冷面世子第二十七章 我害怕: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原本是来问罪的。
几日不见,她药不好好喝,饭也用得少,沈阕的消息倒收得勤。玄毅说她夜里总点灯,青芜说她白日总走神。她倒好,回回都让人传话,说自己一切都好。
好个一切都好。
好到睡梦里都皱着眉,满脸是汗,还要把唇咬得发白。
傅盛涟伸手,想把她咬住的唇拨开。
她却忽然攥紧他的小指。
“傅盛涟。”
她声音哑得厉害。
傅盛涟低低应了一声,“嗯。”
白舒漪睁着眼看他,眼底还残着梦里的水光。那双眼平日里总藏得很深,温顺时像湖面,冷静时像薄冰。此刻却甚么都藏不住了,惶然、委屈、疲倦,全从裂缝里冒出来。
她吸了吸气,像终于肯承认一件很丢脸的事。
“我害怕。”
这三个字落下来,轻得像帐外一粒雨声。
傅盛涟却像被甚么击中,许久没有说话。
白舒漪攥着他的小指,越攥越紧,“我梦见那口井,梦见黑衣人,也梦见你”
傅盛涟低声问:“梦见我甚么?”
白舒漪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梦见你不要命。”
傅盛涟神色微顿。
“梦见你拿着刀,要替我问话。梦见别人都说,是我害了你。”
她声音发颤,“我怕白家的事查不清,也怕查清以后,你会被拖进去。我怕姜家,怕崔嬷嬷不肯见我,也怕你”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
可傅盛涟还是听见了。
怕你。
屋里安静得厉害。
屋里安静得厉害。
傅盛涟看着她。
他从前厌极旁人怕他。怕他的人太多,敬他的、畏他的、躲他的,满京城随处都是。可白舒漪这样说怕,却叫他胸口闷得很。
她怕他。
却还在桂井巷按住他的手。
怕他。
却还怕他不要命。
这算甚么?
傅盛涟忽然俯身,把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白舒漪身子一僵,随即被他按住后背。
“不许躲。”
他的声音仍旧冷,手却轻得很。
白舒漪额头抵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哭。
大抵是这几日忍得太久,忍得连梦里都要装作不怕。如今被傅盛涟这么一抱,倒像有人偏要撕开她那层体面,逼她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个会怕的人。
傅盛涟察觉肩头湿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好半晌,他抬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发。
“别哭。”
白舒漪闷声道:“我没哭。”
傅盛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那点湿痕。
“嗯。”他语气淡淡,“是我衣裳自己湿了。”
白舒漪:“”
这人真烦。
她明明难过得要命,却被他一句话堵得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傅盛涟看她终于有了点活气,眸色松了些。他替她把被角压好,又伸手试了试她额头。
“不烧。”
白舒漪低声道:“我没病。”
“没病还把自己吓成这样?”
“是梦。”
“梦也不行。”
这话说得实在霸道。
仿佛她连做甚么梦,都得先经他点头。
白舒漪抬眼看他,“世子管得了我醒着,还管得了我梦里么?”
傅盛涟看着她,忽然笑了声。
“管不了?”
他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耳朵,“那我今晚就在这里,看还有甚么东西敢入你的梦。”
白舒漪心口猛地一跳。
“你”
“我不碰你。”傅盛涟道。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除非你自己往我怀里钻。”
白舒漪耳根一下热了。
“我不会。”
傅盛涟挑眉,“方才是谁攥着我的手不放?”
白舒漪松开他的小指,立刻把手缩回被里。
傅盛涟垂眼看着自己那根被攥红的小指,低低笑了一声。
这笑很轻,却比他冷脸时更叫人心慌。
白舒漪偏过脸,“世子不是在前厅忙么?”
“忙完了。”
“忙完了。”
“姜家那边”
“你很想问?”
白舒漪闭嘴了。
傅盛涟看着她这副又想听又不肯问的模样,心底那点郁气反倒散了些。
“庚帖没合。”
白舒漪睫毛微颤。
“老夫人不高兴,姜家也不高兴。”傅盛涟慢慢道,“所以我今日很闲。”
白舒漪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可她听见“庚帖没合”几个字时,心口还是轻轻松了一下。
只松了一下。
很没出息。
她垂下眼,“与我无关。”
傅盛涟笑了。
“白舒漪,你这张嘴迟早气死我。”
“世子身强体健,不至于。”
傅盛涟看她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
白舒漪以为他又要逼她说实话。
可他只是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语气低了些。
“别怕。”
白舒漪怔住。
傅盛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白家的事,我会查。姜家的事,我也会查。至于我会不会被拖进去,那是我的事,不是你该怕的。”
“可是”
“没有可是。”
他俯身,把她重新按回枕上。
“你只要记着,明日醒来,把药喝了,把饭吃了,把那几张香方给我看。”
白舒漪:“”
前面听着还像人话。
后面果然又回来了。
傅盛涟替她拉好被子,自己则在榻边坐下。烛火很暗,照着他的侧脸,冷清得像一块玉。
白舒漪看了他一会儿,“你不走?”
“嗯。”
“坐一夜?”
“有何不可?”
白舒漪想说,你堂堂世子,夜里坐在女子床边,传出去像甚么话。
可她没有说。
因为傅盛涟若走,她大概又会梦见那口井。
她把脸往被中埋了埋,声音很轻,“那你别吵我。”
傅盛涟低笑,“睡吧。”
白舒漪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梦见井。
她梦见栖雪院里那枝小桂花活了,夜里落了一地金黄碎米似的花,傅盛涟站在树下,袖中藏着一把锁,却没有锁她。
他只看着她,说,白舒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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