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害怕(1/2)
听见女配心声后,我怒甩冷面世子第二十七章 我害怕: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害怕
“姑娘,您又走神了。”
青芜这是今日第三回提醒白舒漪。
白舒漪手里捏着一支细香匙,香匙尖端还挑着一点白芷粉。她原本是要照着母亲留下的旧香册重配那味安神香,可香粉落进瓷盏里后,她却迟迟没往下添夜合。
青芜看着都替她着急。
“再这样下去,这盏香怕是要废了。”
白舒漪回过神,垂眼看了看瓷盏。
果然废了。
白芷重了,夜合迟迟没下,合欢皮又少了一钱。这样的香点出来,别说安神,怕是能叫人一夜醒三回。
她轻轻放下香匙,“倒了吧。”
青芜小声道:“姑娘这几日总睡不好。”
白舒漪没答。
自桂井巷回来后,她便没睡过一个整觉。
梦里总有那口井。
井口压着青苔石板,石板底下藏着母亲的香册和那枚刻着“漪”字的小玉坠。可她一伸手,井底便忽然涌出潮湿黑水,水里浮着姜雪蘅那张温温柔柔的脸。
再一眨眼,傅盛涟蹲在黑衣人面前,手里握着短匕,唇边带着一点冷淡笑意。
他说,人的骨头那么多,总有一处会先替嘴开口。
白舒漪每回梦到这里,心口都像被甚么东西攥住。
她怕黑衣人的血。
也怕傅盛涟那一瞬的眼神。
更怕自己竟然拦住了他的手。
怕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怕他动私刑,还是怕他真为了她沾上脏事。
这几日傅盛涟没有来栖雪院。
听说他忙。
姜家那边又送了庚帖,老夫人请了人合八字,府里上下都忙得很。前厅热热闹闹,连丫鬟们走路都带着喜气。栖雪院却安静得像被人从侯府里单独剪了出去。
这样也好。
白舒漪心想。
她正好也不想见他。
不见,便不用想昨夜他替她挡袖箭的手。
不见,便不用想他收回匕首时那一眼。
不见,也就不用记起他抱住她时,掌心落在后颈的温度。
人最怕的便是这样。
明知那人危险,明知那人不是良善人家,偏偏他给一点热,你就要不争气地想一想,他是不是也有几分真心。
白舒漪不想想。
于是她连听雨轩送来的药也不喝。
青芜端了药进来,苦着脸,“姑娘,世子吩咐过,一日两回,不能断。”
白舒漪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药,“放着吧。”
“放凉了就更苦。”
“那便倒了。”
青芜吓得手一抖,“姑娘!”
白舒漪抬眼看她。
青芜立刻低声,“奴婢不是怕药,是怕玄侍卫来问。”
“他问便问。”
“若世子知道了”
白舒漪垂下眼,慢慢拂去袖口一点香灰,“他如今忙着议亲,哪里管得了我喝不喝药。”
这话说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青芜不敢接。
青芜不敢接。
白舒漪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她怎么竟说出这样的话,酸得像青梅没晒透,涩味全藏在皮里。
她把那碗药端起来,一口喝尽。
太苦了。
苦得舌根发麻。
青芜忙把蜜饯递过去,“姑娘快含一颗。”
白舒漪摆摆手,“不用。”
她如今倒想清醒些。
糖吃多了,容易误事。
下午,沈阕让人送来一封短笺。上头只写了三行字:桂井巷黑衣人已押入大理寺,对方咬死不认姜家,只认自己是盗匪。崔嬷嬷仍未露面,但旧药铺掌柜改口,说那日崔嬷嬷离开前,身边跟过一名穿姜家仆役衣裳的人。
姜家仆役。
白舒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姜雪蘅那张含笑的脸又浮上来。
那样温柔,那样体面,一开口便是“舒漪妹妹”,一抬手便能叫旁人觉得她心善。可心声里,却一口一个狐媚子,一句一句要她消失。
姜家若真和白家当年的事有关,那么姜雪蘅接近傅盛涟,就未必只是为了议亲。
也许她要的,从来不止一个世子夫人的位置。
白舒漪把短笺烧了。
火舌舔过纸面,灰烬一点点蜷起来,像一只死去的黑蝶。
青芜问:“姑娘,要不要告诉世子?”
白舒漪看着那点灰,“他会知道的。”
“姑娘不亲口告诉他?”
白舒漪轻轻笑了一下,“他不是最会查么?”
青芜又不敢说话了。
姑娘这几日真是古怪。
像躲着世子,又像等着世子来问。偏世子也真沉得住气,几日没踏进栖雪院,只派玄毅送药、送膳、送话。
送来的话也不多。
今日问她喝药没有。
明日问她夜里睡得可安稳。
后日又问那枝桂花有没有活。
白舒漪每次都叫青芜回一句:姑娘一切都好。
好得很。
好到夜里闭上眼,便全是井、血、短匕和姜家的桂花印。
这日夜里,白舒漪早早洗漱,吃了女医开的安神丸。那丸子里也有合欢皮,苦中带一点甜,吞下去后喉间发涩。
青芜替她放下帐子,“姑娘今晚定能睡个好觉。”
白舒漪嗯了一声。
她也盼着。
可睡意沉下来后,梦还是来了。
梦里又是桂井巷。
她站在井边,井下有人唤她的名字,声音像母亲,又像崔嬷嬷。她低头去看,却看见傅盛涟站在井底,玄色衣袍浸在黑水里,手里握着那枚刻着“漪”字的玉坠。
他说,白舒漪,下来。
她不敢下。
井边却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脚踝,将她往下拖。
她想喊,喊不出来。
想挣,也挣不开。
就在她几乎要跌下去时,有人用指腹碰了碰她的唇。
很轻。
带着一点熟悉的凉意。
带着一点熟悉的凉意。
白舒漪在梦里发抖。
她听见一道低低的声音。
“白舒漪。”
这声音太真了。
真得不像梦。
她拼命想睁眼,可眼皮沉得厉害,像被人压住。身子也动不了,只有喉间溢出一点微弱气音。
那只手从她唇边移开,落到脸侧,慢慢抚过她冷汗沾湿的鬓发。
“几日没见,胆子倒小了。”
白舒漪终于撑开一点眼缝。
帐中昏暗,床前坐着一道影子。
玄色衣袖,冷淡沉水香。
傅盛涟。
他竟在这里。
白舒漪一时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那股熟悉气息将她整个人笼住,像锁,也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被。
她想开口骂他。
骂他半夜进姑娘家的屋子,骂他议亲还要来招惹她,骂他叫她这几日睡也睡不安稳,醒也醒不痛快。
可话到嘴边,全都碎了。
她只抬起手,覆住他停在自己脸侧的手背。
傅盛涟动作一顿。
她的掌心很热。
大抵是梦魇过后,烧出一点虚汗,指尖却冷得可怜。那只软弱无力的手一点点攥住他的小指,像抓住甚么能把她从井底拽出来的东西。
傅盛涟垂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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