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借刀（1/2）

大明的名单第19章 借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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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朱由检第一次主动召见了魏忠贤。

这是登基以来的头一回。之前都是魏忠贤派人来“请示”或“探望”，皇帝被动应付。今天，他让王承恩去司礼监传话：“陛下请魏公公到乾清宫议事。”

魏忠贤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腰系玉带，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进门就跪：“奴婢叩见陛下。”

“魏公公起来，坐。”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老熟人聊天。

魏忠贤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书案上的奏章。那些奏章码得整整齐齐，按照紧急程度分成了三摞——这是朱由检昨晚亲自整理的。他要让魏忠贤看到：这个皇帝在认真做事，但做事的效率不高，需要人帮忙。

“魏公公，”朱由检开门见山，“朕今天请你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陛下重了。奴婢不敢当‘请教’二字。”

“朕刚登基，什么都不懂。”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一个少年人特有的苦恼表情，“户部说国库空了，兵部说辽东缺饷，工部说要修黄河。处处都要钱，可朕翻遍了内库，连一万两银子都凑不出来。魏公公，你说朕该怎么办？”

魏忠贤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陛下，”他沉吟了片刻，“朝廷用度不足，由来已久。先帝在时，也是四处拆借。奴婢以为，当务之急是找到银子。找银子，就得从有钱的人身上找。”

“有钱的人？谁？”朱由检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救星。

魏忠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陛下，奴婢斗胆问一句——陛下登基以来，勋贵们可曾表示过忠心？”

朱由检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英国公对朕很忠心啊。”

“英国公自然是忠心的。”魏忠贤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勋贵不止英国公一家。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抚宁侯朱国弼……这些人，陛下登基以来，可曾主动表示过什么？”

朱由检沉默了。他知道魏忠贤在说什么——这些勋贵，除了张维贤在登基大典上站了出来，其他人都在观望。他们不知道新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魏忠贤还能不能保住权力，所以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什么都不做。

“魏公公的意思是……”

“奴婢的意思是，”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陛下需要让勋贵们知道——这个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他们对陛下忠心，陛下自然厚待他们；他们若是不忠，陛下也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不忠的代价。”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恭敬，有忠诚，但在最深处，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一条蛇在草丛里游动时留下的痕迹。

“魏公公有什么办法？”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像一个学生在请教老师。

魏忠贤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陛下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成国公朱纯臣，在京畿一带占有数万亩庄田。其中有三千亩，原本是皇庄。陛下若是查他，一来可以收回皇庄，二来——可以让其他勋贵看看，陛下的刀是锋利的。”

朱由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终于看懂了魏忠贤的意图——不是帮他搞钱，是让他和勋贵翻脸。皇帝现在最大的靠山是张维贤（英国公，勋贵代表），如果皇帝因为“侵占皇庄”的事去动成国公，勋贵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皇帝在针对他们。张维贤夹在中间，要么帮皇帝得罪自己的同僚，要么帮勋贵得罪皇帝——无论怎么选，都会难受。

而魏忠贤，就可以趁这个裂隙，进一步拉拢皇帝——“你看，勋贵靠不住，还是奴婢对陛下忠心。”

这就是魏忠贤真正的目的。不是“证明自己有用”，而是“离间皇帝和勋贵”。

朱由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需要演一出戏——让魏忠贤觉得他在犹豫、在害怕，但又经不住“搞钱”的诱惑。

“魏公公，”他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成国公是老臣了。朕刚登基就去查他，传出去不好听吧？”

“陛下放心，”魏忠贤的笑容更深了，“这件事不需要陛下出面。奴婢替陛下去查。查清楚了，奴婢去跟成国公说。他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那……英国公那边呢？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魏忠贤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张维贤——那是他最忌惮的人。如果张维贤插手这件事，他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陛下，”魏忠贤斟酌着措辞，“英国公是勋贵。让他去查成国公，他拉不下这个脸。不如让奴婢去，奴婢不是勋贵，不怕得罪人。”

朱由检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说“英国公是勋贵”，就是在暗示——张维贤和成国公是一伙的，不能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