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秋闱局(2/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二十章 秋闱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砚尘接过纸,将纸页贴进掌心,没入袖中,随即便退入阴影。
第三日,金銮殿。
萧彻站在班列中央,手里捧着一只檀木盒。盒盖掀开,里头躺着半块松烟墨、一卷借书记录、还有一份按了血手印的口供。
“父皇,儿臣查清了。”
萧彻上前一步,将木盒递上,太监高禄接过转呈皇帝。珠帘晃动,龙椅上的身影前倾,手指拈起那块墨锭对着光看了看――金箔碎屑在墨断面里闪烁。
“这是太子府的用墨。每月从徽州定制,只供东宫。而那考生买到的试题,用的正是此墨。”
萧彻转过头来看着太子。太子杏黄蟒袍的下摆纹丝不动,下颌却咬出一道硬棱,肌肉在皮肤下鼓起一条线。
“至于国子监的借书记录――张承恩于今年正月借走五卷典籍,归还的是空壳。试题,是他亲手抄录的。”
满朝哗然。朝靴在金砖上挪动,发出杂乱的摩擦声,像一群受惊的鸟扑棱翅膀。
玉阶下,主考官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舌头却打了结。他往后退了一步,靴跟磕在玉阶边缘,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直接跌坐下去。官帽从头上滑落,滚下三级台阶,翅帽的金属震颤,在金砖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嗡鸣。
太子铁青着脸,一不发,盯着那顶滚落的官帽,瞳孔缩着――里头没有波动,也没有温度。
萧彻转身,对皇帝叩首,额头触地,金砖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眉心。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从地面传上去,被殿内的空气托住,沉而稳:
“儿臣的旧书商已被拘捕,恳请父皇彻查。秋闱乃国家取士大典――不容构陷,更不容蛀虫。”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龙椅前的珠帘微微晃动,每一颗珠子都映着殿外透进来的天光。他手指敲在龙椅扶手上,檀木发出一声闷沉的轻响。
接着,便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又轻又快,可满朝文武都看的清清楚楚。
刑部侍郎手里攥着的供词“啪嗒”一声滑落在地,纸页散开来,被殿里的穿堂风吹得不停翻卷,发出沙沙的轻响。
萧彻起身,退后两步,靴跟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他既没看太子,也没瞧瘫坐在地上的主考官,只是挺直脊背直视前方,目光穿过殿门,落向了宫外的天际。
那是他第一次在朝堂正面击败太子。
夜。
七皇子府的书房烧着炭盆,铜骨朵里的银炭红透,偶尔爆开一声细响,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转瞬熄灭。
萧彻跨进门,斗篷未解,肩头落着外头的寒气。径直走向苏瑾珩,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很大,指节收拢,隔着衣料勒进皮肉。
苏瑾珩手里还握着一卷书,书脊磕在他胸口,钝响一声。
萧彻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粗重,热气透过衣料渗进皮肤。眼眶发红,眼白里缠着血丝――三日未眠的痕迹。
“阿珩,我们赢了。”声音被炭火烤得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苏瑾珩抬手,掌心贴在他后背。衣料潮湿,是外头的夜露,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缓缓抚了两下,动作不轻不重。
“是殿下赢了。”
萧彻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又松开。退后半步看着她,瞳孔里映着炭火的光,一跳一跳。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少年人的得意,与那夜喝烧刀子时的神情重叠在一起。
苏瑾珩也笑了,嘴角弧度极淡,恰到好处。
越过萧彻的肩头,书房门外的廊柱下,砚尘站在暗影里。玄色衣角融在夜色中,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映着廊下的灯笼微光。下巴极轻地沉了一下,无声退入暗处。
门外的风大了,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细碎的噼啪声。
苏瑾珩转身,从案上端起一杯茶,看着窗外。七皇子府的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透,风一吹,叶片旋转着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空洞的响。
敲门声响起。三声,不疾不徐,力度轻匀。
春桃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红绸包袱:“小姐,兵部贺兰大人托人送来的。”
苏瑾珩接过包袱,解开红绸,里头是一卷手抄的册子,纸页泛黄,边缘卷了毛,墨迹潦草――连夜抄录的痕迹。她翻开册子,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和地名:粮道改线记录,从晋中道拐向通州码头的每一笔流水,每一个押运人的名字。
翻到最后一页,背面是空白的。
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一瞬,然后落下。只有一个字:
等。
然后她将纸页合上,递给春桃:“收进密室。”
春桃接过,退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