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秋闱局(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二十章 秋闱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金銮殿。
晨光从高窗切进来,照见半空中浮动的尘粒。那些细小的东西在光柱里翻滚,上升,又落下,被穿堂风搅得无处落脚。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试卷,指节顶进纸背,顶出四个深凹。试卷边缘印着一方朱红的藏书印――印泥半干,边角洇出一圈暗褐色的晕。
“萧彻。”
名字被吐出来,不高,却撞在殿柱上碎成回音。满朝文武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朝靴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萧彻从班列末端出列,跪下,膝盖砸在冰凉的金砖上,力道不重,但骨头与石头相触的钝痛沿着腿骨爬上来。
“父皇。”
皇帝将试卷掷下。粗麻纸拍在玉阶上,震起半寸又落回地面,一声脆响。纸页摊开,露出里头的试题,墨迹被手汗洇开一角,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秋闱考题,半月前便流入市面。”皇帝开口,声音被殿内的穿堂风滤得发干,“抓到的考生供了――试题来自你府上的旧书商。”
萧彻盯着那方朱红印鉴。那是他三年前进学时刻的私印,早就停用,印模却被人拓了去。袖中的手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皮肤下陷出四个月牙――疼得清醒。
“儿臣――”
“陛下。”太子从班列前头跨出一步,杏黄蟒袍的下摆扫过玉阶边缘,沙沙的轻响,“七弟府上的书商,三日前还在贡院街支摊卖旧籍。人证已在刑部大堂画押,口供详实――不如当庭宣读?”
他侧首,下颌朝刑部侍郎的方向极轻地抬了一下。那侍郎捧着一卷供词出列,纸页翻动,声音干涩:“……考生周德兴,于八月十二日在七皇子府旧书商处购得《经义详解》一册,内夹试题三页,与今科秋闱墨卷一字不差……”
萧彻的后背绷直。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扎过来,落在后颈上,烫得皮肤发紧。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有明哲保身的回避,还有太子一党压不住的嘴角弧度。
主考官跪伏在玉阶下,后背的锦鸡补子被汗水洇湿,颜色深了一块。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陛下明鉴,臣……臣确实在七皇子府书肆见过这批试题的刻版……”
萧彻猛地抬头。盯着主考官的后脑勺,瞳孔缩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主考官是太子门生――三年前殿试的探花,入翰林院时太子亲自设宴。这些他都知道。但知道没用。
“萧彻。”皇帝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珠帘在龙椅前晃动,每一颗珠子都映着晨光,刺得人眼疼,“你有何话说?”
萧彻张了张嘴。嘴唇干裂,舌尖抵在上颚,发不出声音。他有什么话说?印鉴是他的,书商是他府上出去的,考生供词画押齐全。这是一个死扣,每一个环节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像一口早就铸好的棺材,等着他躺进去。
“儿臣……”叩首,额头触到金砖,凉意透过皮肤渗进眉心,“儿臣请父皇容查三日。”
殿内静了。刑部侍郎的供词还摊在手里,纸页被穿堂风吹得掀起一角又落回去。太子站在一旁,杏黄蟒袍的袖口垂着,指尖在袍缝处缓缓摩挲。
皇帝盯着萧彻,看了很久。
“准。”
两日后,夜。
青鸾阁三楼的密室没有点灯,只有炭炉缝隙里漏出一点暗红,将四壁照成铁锈色。苏瑾珩坐在圈椅里,膝上摊着三样东西:一张秋闱墨卷的残页,一份刑部大堂的抄录口供,还有一卷京城舆图。
指尖捻着墨卷残页,对着炭炉的微光。纸是松烟墨印的,墨色浓黑,边缘裁得极齐。凑近一闻,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国子监专用印书纸,市面上买不到。
暗门无声滑开。砚尘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叠更薄的纸递过来。
苏瑾珩接过。纸页相击,啪的一声脆响。最上头一页是国子监的借书记录:今年年初,太子伴读张承恩,以“誊录典籍”为由,借走《礼记注疏》三卷、《春秋繁露》两卷,归还日期是三月十五。
“他抄了试题。借走的是经义类典籍,归还的却是空壳。试题藏在书脊夹层里,带出国子监。”
砚尘下巴极轻地沉了一下。
苏瑾珩将借书记录搁在案上,指尖顺着舆图上的细线滑过去。那条线从国子监延伸到张承恩的府邸,又拐向贡院街,终点标着一个小小的墨点――七皇子府旧书商的摊位。
“书商是半个月前被买通的。银子从张承恩府上的账房流出,经了三道手,最后变成一批江西宣纸,送进书商的库房。”
她顿了顿,从案下抽出一个小木盒。盒盖掀开,里头躺着半块墨锭,断面新鲜,露出里头掺的金箔碎屑。
“松烟墨,太子府专用。那考生买到的试题,用的就是这墨。而七皇子府的书商,卖的是普通市墨。”
将墨锭搁回盒中,铜扣合拢,咔哒一声脆响。
“人证呢?”
“活着。”砚尘开口,声音低沉,“张承恩府上的账房先生,昨夜在城西赌坊输光了银子,被债主堵在巷子里。我把他带出来时――他尿湿了裤子。”
苏瑾珩起身走到案前。炭炉上的铜壶已经凉了,壶身凝着一层白汽。她提起笔,在一张空白桑皮纸上写了两行字。字迹瘦硬,锋芒毕露,收笔处纸纤维都挑了起来。
“把这个,连同借书记录、墨锭、账房先生的口供,一起送进七皇子府。明日寅时――殿下要带上朝堂。”
她将纸折成四折递给砚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