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太子门人血亏(2/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十九章 太子门人血亏: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门板一块一块钉上,铁锤砸在门钉上,咚咚的闷响在空街上回荡。最后一家总店门口,刘德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身上的狐裘换成了半旧的棉袍,领口的毛边打着绺,沾着吐沫星子。他对着紧闭的大门骂,声音从嘶哑到破碎,最后被冷风撕得稀烂。
“是谁?!给老子出来!”
路人低着头快步走过,靴底碾着石板缝里的冰碴,咯吱作响,没有人停步。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木车轮碾过雪地,吱呀吱呀――盖过了他最后几声呜咽。
暮色压下来时,一辆青帷马车碾着残雪驶来。车辕上悬着太子府的灯笼,昏黄的光在风里晃荡,将刘德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车帘一掀,露出太子半张脸。太子没下车,只隔着帘子看了刘德昌一眼――瞳孔里没有波动,也没有温度。
刘德昌扑到车窗前,膝盖砸在石板地上,闷的一声:“姐夫!姐夫你得给我做主――”
“上来。”太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切断了刘德昌所有的哭嚎。
刘德昌爬进车厢,车门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寒风。车厢里烧着暖炉,铜壁烫得发红,可刘德昌冻得发紫的指尖碰上去,竟觉得那股暖意虚浮――透不进骨头。他缩在角落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太子看着他。看着这个连棉袍都穿皱了、指甲缝里还嵌着门板上木刺的男人。
“查了一圈,每个经手人都是按规矩办事。户部查税――例行公事;太常寺撤牌――章程所定;京兆尹拿人――律法使然。”
太子顿了顿。车厢里只剩下暖炉偶尔的噼啪声,和刘德昌粗重的喘息。
“商号买卖,明码标价。货物流通,各凭本事。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太子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火气,“还做什么生意?”
马车碾过石板街,车辙印里混着泥雪,蜿蜒着往太子府去。刘德昌缩在角落,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忽然想起那日按手印时,掌柜递过契书的那双手――指节修长,指甲圆润,稳得没有一丝颤。
那双手背后是谁,他至今不知道。
夜。
青鸾阁三楼密室,炭炉上的铜壶咕嘟作响。苏瑾珩坐在圈椅里,膝上摊着一卷薄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十日的流水。
砚尘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另一张纸条――刚从太子府书房抄出来的:太子今日摔了一只端砚,墨汁泼在奏折上,染黑了三页纸。
苏瑾珩接过纸条,目光在上头停了一瞬,起身走到炭炉旁,将纸条凑近火苗。纸角蜷曲,焦黄,一簇明火窜起,照亮她掌心一小块皮肤。松开手,燃烧的纸条落进铜盆,灰烬旋转着沉下去。火光照着她的脸,在墙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影。
“彻底收拾?”砚尘开口,声音被石壁滤得发干。
苏瑾珩没有立刻回答,端起案角那杯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将茶杯搁回案上,瓷器与檀木相碰,声音短促。
“让他再经营三个月。”
砚尘抬眼。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两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瘦长。
“等他翻身了再打。”苏瑾珩坐回圈椅,指尖搭在扶手上,缓缓摩挲着檀木的纹理,“打一次,他只是亏银子。让他把更多家底投进去,让他觉得能翻本――让他重新雇人、重新进货、重新把狐裘穿上。”
他的指尖停住,檀木粗粝,蹭得指腹发痒。
“然后再打。人只有满怀希望的时候,才会做最蠢的事。蠢到把最后一点棺材本都押上桌。”
砚尘没再出声,退入阴影。
苏瑾珩仍坐在圈椅里,炭炉上的铜壶又咕嘟一声。她伸手从案下抽出一卷羊皮舆图,摊在膝上,再拿起一枚白钉,按进舆图东市的位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