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苏敬堂的担忧(2/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十八章 苏敬堂的担忧: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苏家赌在你身上了。”
苏瑾珩收回手,垂在身侧。望着父亲的背影――那肩背比三年前驼了些,白发从鬓角爬上来,在灯焰下泛着银光。她想起前世苏家被抄那日,父亲跪在雪地里,枷锁压进肩骨,也是这般佝偻。那画面在记忆里闪了一下,被她压下去。
“女儿不会让苏家输。”
苏敬堂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从胸腔里挤出来,沉,浊,带着老人特有的痰音,在书案上方盘旋不散。
“回去睡吧,明日还要进宫请安。”
苏瑾珩下巴极轻地沉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门在她身后合上,钝响一声,余音被门框吞掉,只剩死寂。
苏敬堂独自坐在书案后,端起那盏冷茶想喝,又放下。他又重新端起送到嘴边,嘴唇触到杯沿――茶是凉的,苦得舌根发麻。咽了一口,喉结滚动,茶水滑进胃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沿着脊椎往上爬。
他放下杯子,手悬在半空,忽然抖了一下。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不住的颤。食指和中指尤其厉害,杯沿被它们磕出细碎的声响――短促,杂乱,没有规律。他盯着那两根手指,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力道很大,皮肤被按得发白,指节顶进皮肉,顶出四个深凹。抖是被压住了,但只是一瞬。松开手,那颤又从深处涌上来,沿着手臂往上爬,越过肘弯,攀上肩骨,最后撞进胸腔。
他伸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又乱又沉,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发疼,震得喉头发紧。弯下腰,将额头抵在书案边缘,檀木的凉意顺着皮肤沁进去,一直凉到眉心。闭上眼,耳中清晰地响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声响在鼓膜里不断放大,盖过了窗外所有的风声。
他没有叫大夫,只是睁眼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很久,很久。
女儿变了。
变的哪儿不一样,他说不清楚。不是更沉稳,不是更聪明――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东西。她站在他面前,笑着,温声细语着,可他感觉不到热气。釉色完美,敲上去声音也对,可里头没有回音。或者更糟――里头填满了别的东西,太沉,太冷,把热气都吸干了。
他重新端起茶盏,这次手稳了些。吹了吹水面――其实茶早已凉透,没有热气可吹。喝了一口,茶叶梗滑进嘴里,用舌尖顶出来,吐在掌心。
窗外,四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钝而沉,在夜色里荡开,余音被砖墙碾碎。
苏敬堂松开手,将碎茶叶摊在案上,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他并没躲,而是迎着风站着,直到那股心悸被冻麻,直到手指彻底僵住,不再颤抖。
然后关上窗,插好闩,回到案前,对着那盏孤灯,坐了整整一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