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倒计时（2/2）
赛博之舟第15章 倒计时：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然后他们说，如果坚持不和解，判决结果可能对我不利。
你怕吗？
怕。但我更怕和解了，奶奶的副本会被删。
陈远舟看着那行字。窗外的天更灰了，好像要下雨。
林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输了怎么办？
想过。
怎么办？
上诉。上诉再输，就把奶奶的副本转到境外节点。他们删不了。
那要钱。
有人资助。上次那个老太太，她说如果需要，她可以再帮忙。
陈远舟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
远舟，你是不是在担心钱？
嗯。
你别担心。有人帮我们。
谁？
很多人。你不认识。但他们看了奶奶的花，看了你的报告，看了赵明远的文章。
他盯着那行字。
远舟，我们不是一个人。
他回：嗯。
然后关掉手机。窗外，雨开始下了。很小的雨，落在玻璃上，一道道的水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水痕慢慢流下去。
第五节老方
傍晚。雨停了。陈远舟走出实验室，看见一个人站在楼下。老方。穿着那件旧夹克，手里没拿水杯，站在花园旁边，看着那些月季花。
“方老师。”
老方转过头。“小陈。”
“你怎么来了？”
“路过。”老方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楼，“新领导来了吗？”
“来了。上周来的。”
“怎么样？”
“还行。不怎么说话。”
老方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月季花。花被雨打过了，花瓣掉了好几片，落在地上，粉红色的，沾着泥。
“小陈，你那个案子，我听了。”
“嗯。”
“周远说，法官可能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风向。”老方说，“利穆斯科协议签了快两亿人。远航总公司压力也大。他们不想输，但也不想拖太久。”
“那怎么办？”
“等。”老方转过头看着他，“等那个风向变。”
陈远舟没说话。
“小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一件类似的事。”老方的声音很慢，“不是公开专利。是举报一个项目。那个项目用了不合格的材料，会出事。我举报了。项目停了。我被调走了。”
陈远舟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那个项目换了地方，还是建了。材料还是不合格。出了事，死了两个人。”老方看着那些月季花，“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当时不是举报，是公开，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那个项目换了地方，还是建了。材料还是不合格。出了事，死了两个人。”老方看着那些月季花，“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当时不是举报，是公开，会不会不一样。”
“方老师——”
“我跟你讲这个，不是让你学我。”老方打断他，“是让你知道，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做的，比我有用。”
他转身，拍了拍陈远舟的肩膀。手很重。
“走了。”
“方老师，你——”
“回去做饭。老伴还等着。”
他走了。背影还是有点驼。陈远舟站在楼下，看着老方走远。花园里的月季花被雨打落了，但新的花苞已经长出来了，小小的，绿色的，藏在叶子下面。
第六节赵明远
晚上。陈远舟回到公寓。他洗完澡，坐在窗边。ar界面亮着，利穆斯科协议的签名数：182，204，883。手机亮了。赵明远。
陈远舟，小杨今天修了一张照片。是他自己的。
他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他小时候的。站在幼儿园门口，门牙掉了一颗。他说他发给你看过。
看过。
他修了一整天。修完了，盯着看了很久。他说“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
陈远舟握着手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来西安之前，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现在知道了。
做什么？
修照片。把那些快消失的东西，留住。
陈远舟看着那行字。窗外，月亮很圆。挂在量子科学中心的圆顶上面。
陈远舟，你的报告，也是在做一样的事。
什么事？
把那些快被锁住的东西，打开。
他没回。关掉手机。坐在窗边。月亮还在。他看了很久。
第七节距离宣判还有三十三天
五月十八日。凌晨。陈远舟没睡着。他坐在窗边，天还没亮。手机亮了。母亲。
远舟，妈刚才梦见你了。梦见你小时候，在院子里放风筝。风筝线断了，你追了好久。没追到。你哭了。
他回：后来呢？
后来妈给你买了一个新的。你说不要。你说就要那个。
他盯着屏幕。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
妈，那个风筝，最后找到了吗？
没有。但你现在，不是也在放风筝吗。
他看了很久。没回。天亮了。无人机开始转了，嗡嗡嗡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量子科学中心圆顶泛着光。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手机又亮了。赵逸铭。
远舟，今天周末。去不去实验室？
他回：去。
我也去。
他放下手机。去洗脸。水很凉。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擦了脸，穿上外套，出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门开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往下走。八、七、六。他想起老方说的“你做的，比我有用”。五、四、三。他想起林晚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人”。二。一。
门开了。阳光照进来。
他走出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