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倒计时（1/2）

赛博之舟第15章 倒计时：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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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距离宣判还有三十四天

五月十七日。上海。

陈远舟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一条推送。他眯着眼看屏幕：利穆斯科协议签名数突破一亿八千万。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条裂缝。

他躺在床上，没动。天花板是白的，那条光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他数了数，大约用了二十分钟。然后他坐起来，摸到环形眼镜，戴上。ar界面弹出来。第一条消息是法院的自动提醒：您的案件（案号xxxx）定于六月十八日宣判，距今三十四天。

三十四天。他关掉消息。第二条是赵逸铭凌晨两点发的：“远舟，睡不着。”他回了一个字：“嗯。”第三条是母亲昨晚九点发的：“包子吃完了吗？”他没回。

他下床，走到厨房。冰箱里有三个包子，母亲上周包的，还剩三个。他拿出来一个，放进微波炉。微波炉嗡嗡响。他站在那儿，看着转盘上的包子慢慢转。叮。他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凉了，皮有点硬。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窗外，无人机已经开工了，嗡嗡嗡的，在花园上空转。他端着盘子站在窗边，看着那架无人机。它飞得很规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画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周五。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周五。

他把盘子放进水池，穿上外套，出门。

第二节赵逸铭

到实验室的时候，赵逸铭已经在工位上了。他戴着ar眼镜，盯着屏幕，键盘没敲。陈远舟坐下来，打开终端。两个人没说话。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过了一会儿，赵逸铭摘下眼镜。

“远舟。”

“嗯。”

“我昨晚想了一夜。”

陈远舟转过头。赵逸铭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很深，像被人揍了一拳。

“想什么？”

“想如果我是你，我会不会公开。”

“想出来了吗？”

“没有。”赵逸铭把眼镜放在桌上，“但我想出来另一件事。”

“什么？”

“我为什么睡不着。”

陈远舟等他往下说。

“因为我在想，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以后我会不会后悔。”赵逸铭的声音很低，“不是帮你。是为我自己。”

陈远舟没说话。赵逸铭拿起眼镜，又放下。

“我表哥说，你的案子，法官可能在等别的东西。”

“等什么？”

“等林晚的案子。或者等更多人公开。或者等舆论变。”

陈远舟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无人机还在飞。

“远舟，你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输。”陈远舟说，“也怕赢了不知道干什么。”

赵逸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很短，像叹气。

“你以前不说这种话。”

“以前没想过。”

走廊里有人喊赵逸铭的名字。他站起来，拍了拍陈远舟的肩膀，走了。陈远舟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屏幕亮着，光标在闪。他没写代码。他坐着。

第三节母亲

中午。食堂。陈远舟端着餐盘坐下。红烧肉、炒豆芽、紫菜汤。他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手机响了。母亲。不是消息，是电话。

“远舟，包子吃完了吗？”

“还有一个。”

“够吃吗？妈再包点寄过去。”

“不用。冰箱放不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远舟，你瘦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远舟，你瘦了。”

“没瘦。”

“上次视频时，妈看出来了。”

陈远舟没说话。食堂里有人在说笑，餐具碰撞的声音。他握着手机，听见母亲在那边呼吸。

“妈，你最近忙吗？”

“忙。学习小组的人越来越多。李想那个大学生，讲得真好。上次来了三十几个，椅子不够坐。”

“你少讲点，嗓子受不了。”

“妈没事。”母亲顿了顿，“远舟，你那个案子，什么时候判？”

“六月十八。”

“还有一个多月。”

“嗯。”

“妈想去上海。”

“不用来。”

“去了也进不去？”

“嗯。”

母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妈在家等。”

“好。”

“远舟，不管结果怎么样，妈都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做了。不是每个人都敢做。”

陈远舟握着手机。窗外的天灰着。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纺织厂，三班倒，每次下夜班回来，眼睛下面也有黑眼圈。和赵逸铭一样。和现在的他自己一样。

“妈，你以前在工厂，累不累？”

“累。”

“后悔吗？”

“后悔什么？不干活，你吃什么？”

“如果现在让你选，你还会去工厂吗？”

母亲笑了。“远舟，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问。”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会去。不去工厂，遇不见你爸。”

陈远舟没说话。

“远舟，妈挂了。下午还要准备材料。”

“好。”

电话挂了。他坐在食堂里，餐盘里的饭凉了。他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

第四节林晚

下午。陈远舟在写代码。手机亮了。林晚。

远舟，法院的人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他放下键盘。

说什么？

问我有没有和解的意愿。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如果坚持不和解，判决结果可能对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