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静思暗流涌动,深夜惊变赵崇骤然发难(1/2)
并刀营中静思暗流涌动,深夜惊变赵崇骤然发难: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帐篷帘幕被轻轻掀开,秦嬷嬷缓步走入,端着一碗温热清茶放到沈昭宁手边案几之上。
她头风旧疾已然好转,只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青白憔悴,身形依旧挺拔硬朗。
目光淡淡扫过沈昭宁手中那枚乌木黑子,沉默不语,静静伫立片刻,忽然缓缓开口,道出一番心底感慨过往:“老奴年轻之时,曾随老爷征战沙场,见惯生死离别。
曾问过老爷,身处战场刀口舔血,可曾畏惧生死。
老爷坦,自然会怕。
可他又说,真正怕的从来不是自身殒命,而是若是自己死了,那些依靠他活着、等着他守护的人,便再无人照拂庇护。
”秦嬷嬷微微低头,望着自己那双粗糙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双手,指尖指甲修剪得整齐短净,一生劳作侍奉,从未停歇。
“县主,老奴这一生早已看淡生死,从不畏惧离世。
唯独怕的是,往后再也没人替您端一盏热茶,守一份安稳,陪您熬过风雨长夜。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转身静静走出帐篷,留下满室沉静与难的暖意怅然。
沈昭宁静坐原地,指尖紧紧攥着那枚乌木黑子,掌心温度渐渐将冰凉棋子捂得温热。
眼前不断浮现秦嬷嬷那双枯瘦却有力的双手,数十年如一日替她打理起居、端茶守夜、遮风挡雨,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赵崇执意要取她性命,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有意招惹结怨,而是她挡在了他登顶权势的必经之路上。
他如今已是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困兽犹斗,被逼到墙角便会不顾一切跳墙反扑,而她,便是他反扑路上必须除掉的阻碍,眼中唯一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昭宁抬手将乌木黑子轻轻放在地形图西侧林地的位置,棋子静静伫立在图纸纹路之上,仿若提前守候在林间的守护者,沉静无声,静待风雨。
就在此时,帐篷帘幕被晚风骤然掀开,刺眼天光涌入帐内,晃得她下意识眯起眼眸。
顾衍之已然从林间狩猎归来,静立在帐篷门口,手中提着一只灰毛野兔,野兔双耳尚带着新鲜血迹,显然是刚猎获不久。
他望着沈昭宁,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浅淡温和:“特意猎来的,晚上便可烤来充饥。
”他将野兔递给在外等候的仆从,抬步走入帐篷,在沈昭宁对面缓缓落座。
目光扫过地形图上那枚黑子,又看向她沉静的面容,语气笃定平直,已然看透局势:“今日他按兵不动,并未选择发难。
”“他不会急于一时。
”沈昭宁轻声回应。
“嗯,定会等到围猎最后一日,才会动手。
”顾衍之颔首附和。
二人四目相对,帐篷之内陷入短暂静谧,远处再度传来第三声狩猎号角,声响悠远绵长。
天际暮色渐浓,白日围猎已然落幕,众人安然无恙度过第一日,尚且还有两日安稳时光,可暗流早已汹涌蛰伏,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彻底爆发。
转眼便是围猎第二日,天色尚未破晓,沈昭宁便被营地外轰鸣般的马蹄声骤然惊醒。
并非零星几匹坐骑的声响,而是成群铁骑奔腾而来,从营地东侧汹涌逼近,声势浩大如山洪奔涌,如闷雷擂动,震得地面都隐隐发颤。
沈昭宁骤然从榻上坐起身来,心头瞬间紧绷。
隔壁榻边的顾衍之动作比她更为迅疾利落,全然不似伤势未愈之人,早已俯身穿戴好靴履,随手抓起腰间那柄旧剑,快步走到帐篷帘边,轻轻掀开一角朝外窥探。
只一眼,他便迅速放下帘幕,神色凝重沉声告知:“是赵崇麾下人手,营地外围值守暗哨已然被悄无声息拔除。
他们从东侧迂回潜行,身着骁骑营夜行服饰,无旗号无标识,事后根本无从追查归属。
”他将短剑牢牢系在腰间,回头望向沈昭宁,语气急促却沉稳,迅速下达决断:“快走,立刻往西侧林地撤离。
只要冲进密林,他们铁骑便无从驰骋追击,只能下马徒步追赶。
一旦弃马入林,我们便有周旋突围的机会。
”话音未落,晚风猛地掀开帐篷帘幕一角,远处点点火光隐隐闪动,数十上百支火把连成一片火海,从营地东侧不断逼近,将半边夜空与营地映照得通红刺眼。
营地之中瞬间陷入混乱喧嚣,惊喊声、哭叫声、奔走声交织一片,有人高声呼喊刺客突袭,有人嘶喊护驾安危,有人慌乱唤着赵崇名号,唯独无人提及沈昭宁与顾衍之的踪迹。
沈昭宁心底通透,赵崇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二人。
他不愿惊扰帝王、牵连朝臣与无辜侍卫,只想悄无声息除掉她与顾衍之,让二人殒命猎场,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连收敛尸骨之人都无从寻觅。
他不愿惊扰帝王、牵连朝臣与无辜侍卫,只想悄无声息除掉她与顾衍之,让二人殒命猎场,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连收敛尸骨之人都无从寻觅。
顾衍之伸手紧紧攥住沈昭宁的手腕,力道紧实,攥得她手腕隐隐发疼,不由分说将她拉出帐篷。
沈昭宁来不及披上外衣,只身着一身单薄月白寝衫,根本抵挡不住深夜旷野的凛冽夜风。
晚风寒凉如利刃,顺着领口灌入衣衫,浸透四肢百骸,浑身忍不住微微发颤,分不清是夜寒侵体,是心生惶然,还是手腕被攥得太紧、气血阻滞带来的麻木之感。
顾衍之牵着她奋力狂奔,跑过错落帐篷,踏过篝火余烬,掠过散落满地的弓箭酒囊。
身后追兵渐近,马蹄奔腾声、杂乱喊杀声、箭矢破空的呼啸声接踵而至。
一支箭矢带着凌厉风声从耳畔擦过,咻然钉在身旁帐篷木柱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透着致命杀机。
顾衍之见状立刻侧身将她猛地拽向一旁,沈昭宁踉跄失衡,膝盖重重磕在凸起石块之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阵发黑。
不等她缓过痛感,顾衍之已然将她拉起,继续朝着西侧林地奋力奔逃。
片刻功夫,二人已然冲到林地边缘,黑黢黢的密林宛若一头巨兽张开巨口,静候来人踏入。
二人闪身冲进林间的刹那,身后奔腾的马蹄声骤然停歇,追兵尽数下马,徒步追入林中。
顾衍之先前的预判分毫不差,密林之中林木丛生,铁骑无从施展,只能弃马追击。
可这些追兵皆是精壮死士,身手矫健,毫无伤势拖累,远比身负旧伤的顾衍之、不懂武学缠斗的沈昭宁更为迅捷。
顾衍之强撑伤势奔跑在身前半步,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气息紊乱粗粝,宛若钝刀反复磨过石面,他始终在强行硬撑。
伤势从未真正痊愈,他从前所能够骑马行路,不过是刻意欺瞒,欺瞒沈昭宁,也欺瞒自己,只为能守在她身前,替她挡下风雨刀锋。
林间夜色暗沉,皓月被浓密树冠遮蔽,四下漆黑无光,唯有枝叶缝隙间偶尔漏下几缕惨白月色,勉强映照前路。
脚下铺满枯枝落叶,每一步落下都发出细碎脆响,在静谧林间格外清晰,无形中暴露着二人行踪。
追兵距离越来越近,不过数十步之遥,甚至已然能听清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宛若一群被激怒的野兽紧随身后。
林间传来追兵粗犷的喊话声:“分头追赶,切莫放走二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道嗓音格外熟悉,赫然正是赵崇本人。
他终究按捺不住,亲自入林追击,决意今夜彻底了结所有恩怨棋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