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归途·惊澜(1/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第一百九十一章 归途·惊澜: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崇祯二十二年三月初一,龙门峡。冰雪消融,黄河上游的冻土开始解冻,河水一天比一天大。陈三蹲在大坝顶上,手里握着那根断了的钢钎――林穹留下的,他从不离手。他望着上游的方向,那里的山脊上还有积雪,但已经在化了。每年这个时候,黄河都会涨水,今年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更猛。
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捧着新的簿子。旧的那本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都是名字――活着的匠人、死了的匠人、林穹、韩师傅、王五叔、周大牛。他把那本旧簿子用油布包好,锁在归途学堂的箱子里,钥匙自己挂着。新簿子的第一页,他写的是林穹的名字,然后是陈三、自己、孙铁匠、李书生、赵家兄弟、李大牛。他要接着记,记到记不动为止。
“陈三哥,水又涨了。”
陈三盯着水尺。水位已经涨到了警戒线,离坝顶还有一丈。去年这个时候,还差两丈。今年水更大,不知道大坝能不能撑住。“传令,所有人上坝,检查裂缝。”
匠人们从工棚里冲出来,有的拿着锤子,有的拿着凿子,有的拿着石灰浆。他们沿着坝顶一字排开,仔细检查每一寸混凝土。陈三自己下到坝基,用手摸着那些冰冷的石头。水很凉,冰得他手疼,他没有缩回去。
“林大人,您看着。俺不会让坝垮的。”
三月初五,检查结果出来了。大坝主体完好,没有裂缝,没有渗水,没有沉降。但坝基东侧,发现了一处新的渗水点。水从石缝里渗出来,不大,一滴一滴的,像眼泪。陈三蹲在渗水点旁边,盯着那细细的水流。他用手接了一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不咸,不苦,不是黄河水,是地下水。地下水渗出来了,说明坝基下面有空洞。
“挖。”
三月初十,匠人们在坝基上挖了一个大坑,挖了三丈深,挖到了渗水点。石壁上有一条裂缝,手指宽,水从裂缝里往外渗。裂缝很深,看不到底。陈三用手摸了摸裂缝,触手冰凉,能感觉到水的流动。“灌浆。”
匠人们调好石灰浆,一桶一桶往裂缝里灌。灌了十桶,还没满。二十桶,还没满。三十桶,还是没满。裂缝像一张永远吃不饱的嘴,吞噬着浆液。陈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孙师傅,这裂缝,有多深?”
孙铁匠蹲在裂缝边上,用手电筒往里照。光柱照进裂缝,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他闻了闻,有一股硫磺味。“是地火。地火把石头烧裂了。”
陈三的手攥紧了。“又是地火。林大人说过,地火是活的,会变。它以前不出水,现在出水了。出水了,就会把石头泡软。泡软了,就会塌。塌了,坝就垮了。”
“陈三哥,咋办?”
陈三站起来。“打井。把地下水引出来。不让它往坝基里渗。”
三月十五,打井工程开始。匠人们在坝基东侧钻孔,一丈、两丈、三丈。打到第四丈的时候,水从孔里喷出来,又凉又清,是地下水。陈三蹲在井口,看着那喷涌的水流,松了一口气。
“成了。水引出来了,坝基就安全了。”
但孙铁匠的脸色没有放松。他盯着那口井,总觉得哪里不对。“陈三,水压太大了。这口井,撑不了多久。”
四月十五,撑了整整一个月的那口井,终于还是垮了。井壁被水压挤裂,水从裂缝里喷出来,比之前更大更猛。坝基又开始渗水,而且渗得更快了。陈三蹲在坝基上,浑身湿透,脸色铁青。
“封井。用混凝土,浇死它。”
匠人们调配了高标号的混凝土,一桶一桶浇进井里。井很深,混凝土倒下去,瞬间被水冲走。浇了一百桶,井还是没封住。孙铁匠蹲在井口,看着那翻滚的泥浆,摇了摇头。“陈三,封不住。水压太大了。”
陈三的拳头砸在地面上,砸得指节流血。他想起林穹说过的话。“地火是活的,会变。我们也要变。”他站起来。“不封了。让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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