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火海追踪（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87 火海追踪：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猖狂。
“好。”他挥挥手，“拿下。”
两百个兵蜂拥而上。
陈三放下孙元化。
“周大牛，”他说，“护着孙大人。”
周大牛点头。
陈三握紧刀，冲上去。
他的右手废了，只剩左手。他的刀法很笨，每一刀都用尽全力。但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
一个兵冲上来。他一刀捅进那人小腹。
又一个冲上来。他一刀砍断那人的脖子。
又一个。
又一个。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了一地。眼前越来越黑。但他没有停。
周大牛护着孙元化，也在拼命。
他的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拳头砸不动了，就用牙咬。
那些匠人捡起地上的刀，跟在后面，死战不退。
但人太多了。
两百个兵，他们只有十几个。
一个接一个倒下。
又倒下三个。
又倒下两个。
只剩陈三、周大牛和四个匠人。
陈三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左手已经握不住刀了，刀掉在地上，他就用拳头砸。拳头砸不动了，他就用脚踢。脚踢不动了，他就用牙咬。
他被人按在地上。
刀架在他脖子上。
福王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陈三，”他说，“你输了。”
陈三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火。
福王愣了一下。
“你……不怕死？”
陈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福王。
看着这个杀了林穹、杀了韩匠头、杀了无数人的狗贼。
“俺不怕。”他终于开口，“俺死了，还有刘栓儿。刘栓儿死了，还有别人。你杀不完的。”
福王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他挥起刀――
“轰！！”
一声炮响。
人群被炸开一个缺口。
福王的兵倒下一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光中，方以智站在缺口处，浑身是血，手里握着火绳。
他身后，是那门黑星炮。
炮口还冒着烟。
炮旁边，站着十几个匠人。
不是原来的那些。
是刚刚被救出来的那些。
他们浑身是伤，面黄肌瘦，手里握着刀。
但他们站着。
“陈三！”方以智吼，“走！”
陈三爬起来。
他背起孙元化，往缺口冲。
周大牛跟在后面。
那些匠人跟在后面。
福王的兵想追，被那门黑星炮又轰了一发。
人群又倒下一片。
等硝烟散尽，陈三他们已经跑远了。
福王站在那堆尸体中间，脸色铁青。
“追！”他吼，“给本王追！”
没有人动。
兵卒们互相看看，又看看那些尸体，再看看那门沉默的黑星炮。
没有人敢动。
福王的脸扭曲了。
“废物！”他吼，“都是废物！”
他转过身，望着北边。
那里，陈三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四月初四，卯时。
陈三终于停下来。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孙元化从他背上滑下来，靠在树上。
周大牛瘫在他身边，浑身是血，眼睛还睁着。
“陈三……”他声音微弱得像蚊子，“俺……俺不行了……”
陈三转过头。
周大牛躺在血泊里，小腹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周大牛！”陈三爬过去，按住他的伤口，“你别说话！俺背你回去！”
周大牛摇摇头。
“回不去了……”他说，“俺自己知道……”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那根断成两截的烟杆。
“这根烟杆……跟了俺二十年……林大人给俺的……”他把烟杆塞进陈三手里，“留着……替俺抽烟……”
他的手垂落。
陈三握着那根烟杆，浑身发抖。
“周大牛……周大牛！”
周大牛没有回答。
他只是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
天快亮了。
陈三跪在他身边，跪了很久。
孙元化靠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方以智走过来，蹲下，轻轻合上周大牛的眼睛。
“陈三，”他说，“走吧。福王的人还在追。”
陈三没有动。
他就那样跪着，握着那根断成两截的烟杆。
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他把烟杆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和林穹的信放在一起。
和韩匠头的遗愿放在一起。
“走。”他说。
队伍继续往北走。
身后，周大牛的尸体越来越远。
他躺在那儿，像一根燃尽的烟杆。
但火，还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