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塞外烽烟(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49 塞外烽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慎之。”
林穹看完信,沉默良久。
他把信递给沈清澜。
沈清澜看完,脸色变了。
“图纸……泄了?”
“假的。”林穹说。
沈清澜一怔。
“那套图纸,”林穹一字一顿,“是我让张彝宪带走的。”
沈清澜愣住了。
“张彝宪?军器局那个……”
“对。”林穹说,“腊月他来采冶局查验,我带他去看了那炉劣等钢。他知道那钢是假的,但他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我给了他。”
“什么?”
“一份‘苍穹炮’的图纸。”林穹说,“膛线角度偏了半度,闭锁机构钢材硬度标高三成,火药配方加了两成硫磺。”
他顿了顿。
“按那份图纸造出来的炮,能打响。打不了几发。”
沈清澜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林穹。
这个她认识了两年的男人,从永宁到太原,从太原到京城,从京城到雾灵山。他造炮,开矿,著书,立规。他救人,也杀人。他信人,也算人。
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泄密。
他早就准备好了假图纸。
“张彝宪……”沈清澜喃喃,“他是福王的人?”
“是。”林穹说,“张彝宪背后是王洽,王洽背后是福王。那套假图纸,从军器局流出去,经福王府的手,最后落到建奴手里。”
他顿了顿。
“皇太极现在手里的‘苍穹炮’,只能打三发。”
沈清澜看着他。
“那大同那边……”
“孙阁老不知道。”林穹说,“但他猜到了。”
他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鹿善继说,‘细作携有火器图纸,形制与苍穹炮略同’。这说明建奴已经在仿制了。但仿制的,是那份假的。”
他抬起头。
“大同这一仗,打的是假炮。”
四月十五,第五门炮的炮管开始镗削。
陈三的右手已经能动了。虽然使不上力,但扶着工具、递递东西没问题。他用左手握锉刀,右手辅助,锉得很慢,但很稳。
韩匠头蹲在他身侧,眯着眼看。
“这儿,”他用拐杖指着炮管内壁一处,“再走两刀,深度就齐了。”
陈三点点头,换了一把更细的锉刀。
方以智蹲在另一边,手里捧着一卷图纸,一边看一边对照炮管。他看不懂镗削的窍门,但他记得老师说过的话――格物就是,把看不懂的东西,一个一个看懂。
他看不懂,就一遍遍看。
看到眼睛发酸,揉一揉,继续看。
四月十七,第一门炮组装完毕。
四月十九,第三门炮的闭锁机构研磨完成。
四月二十,王六儿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谕旨,只带了一封密信。
信是崇祯亲笔:
“林穹:
大同急报,建奴攻城三日,城墙已裂。王朴闭门不出,城中军民自守。孙承宗遣关宁铁骑三千驰援,被阻于雁门关外。
朕知二十日之期太急。然边关等不了。
炮成几门,送几门。
崇祯手书”
林穹看完信,抬头问王六儿:
“大同还能守几天?”
王六儿摇头。
“不知道。孙阁老的人拼死送出的消息,路上走了三天。收到信的时候,大同已经守了三天。”
他顿了顿。
“现在,至少六天了。”
林穹沉默。
六天。
三千老弱,守一座孤城。
没有援兵,没有炮,只有命。
他转身,走向窑场。
“韩师傅,”他说,“第一门炮,今天就走。”
四月二十一,第一门苍穹炮装车启程。
押送的人还是赵武。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站在炮车旁,腰杆挺得笔直。
“林大人,”他说,“卑职这回,一定把炮送到。”
林穹看着他。
“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赵武咧嘴一笑,“一只手也能打仗。”
他翻身上马。
炮车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林穹站在山门外,望着那辆炮车渐渐远去。
沈清澜立在他身侧。
“他这次,”她轻声说,“还能回来吗?”
林穹没有回答。
他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
那里有大同,有战火,有三千等炮的人。
他只能送炮。
四月二十三,第二门炮启程。
四月二十五,第三门炮启程。
四月二十七,第四门炮还在镗削,大同的消息到了。
不是急报,是一封沾满血渍的信。
送信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是伤,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跪在采冶局山门外,双手捧着那封信,嘴唇干裂,说不出话。
林穹接过信。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林穹启。
他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是赵武的手笔:
“林大人:
炮送到了。
四月二十二日,第一门炮抵大同。城门将破,建奴已登城头。卑职亲率炮手,于城内架炮,一发射穿云梯三架,毙敌三十余。
四月二十三日,第二门炮至。两炮齐发,建奴攻势暂缓。
四月二十四日,第三门炮至。三炮轮射,敌营中军大纛再折。
四月二十五日,建奴退兵三十里。城中欢呼,然卑职观敌营动向,似有异。
四月二十六日子时,敌营火起。卑职登城t望,见建奴自相残杀,营中大乱。后知,敌所携火炮炸膛,自伤无数。
林大人,您那份假图纸,奏效了。
然敌虽退,城中已残。三千守军,存者不足八百。王朴闭门不出,城中军民以血肉守城七日。
卑职左臂旧伤复发,不能执刀。然炮在,城在。
赵武顿首”
林穹读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沈清澜站在他身侧,看到了那些字。
她的手轻轻放在他手臂上。
林穹抬起头。
远处,窑场的烟囱还在冒烟。
第四门炮,还在镗削。
他握紧那封信。
“韩师傅,”他转身,“第四门炮,还得加把劲。”
韩匠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拄着拐杖,转身走向窑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