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塞外烽烟(1/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49 塞外烽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崇祯三年四月初三,边关急报再入京城。
这一次不是蓟州,是大同。
八百里加急的驿卒在午门外滚鞍下马,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背上那筒火漆密封的急报,沾满了尘土和汗渍,边角已被磨得发毛。
一个时辰后,急报摆在乾清宫东暖阁的御案上。
崇祯看着那封急报,脸色铁青。
“宣内阁、六部、九卿,即刻入宫议事。”
王承恩应声退下。
崇祯没有动。
他盯着那封急报上的字,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
“建奴骑兵万余,自杀虎口入塞,连破破鲁、右玉二堡,兵锋直指大同。总兵王朴出战不利,退守孤城。大同若失,宣府震动,京师危矣。”
又是王朴。
去年腊月,就是这个王朴,派兵扮作山贼袭击林穹的炮队,被曹公公的人杀得片甲不留。他的外甥胡千户死在峡谷火海里,他的亲兵死了一半,他本该被弹劾、被革职、被下狱――
但他没有。
因为他背后站着福王。
福王一封密信入京,王朴的罪过就变成了“剿匪不力,降级留用”。他依然坐镇大同,手握三千边军,依然是福王埋在宣大的钉子。
现在,这个钉子,把建奴放进来了。
崇祯握着那封急报,指节发白。
“……王朴。”他喃喃。
没有人听见。
未时三刻,朝议在文华殿举行。
崇祯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六部九卿分列两侧,没人敢抬头。
“大同告急,”崇祯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诸卿有何良策?”
沉默。
兵部尚书申用懋硬着头皮出列:“启奏皇上,臣以为当速调宣府、蓟州之兵驰援……”
“蓟州?”崇祯打断他,“蓟州之围刚解,孙承宗只剩三千老弱,你让他分兵?”
申用懋哑口无。
户部尚书毕自严出列:“启奏皇上,大同库银空虚,粮草不足,若援兵至而无粮……”
“朕知道。”崇祯再次打断,“户部能拨多少?”
毕自严额头冒汗:“回、回皇上,户部库银仅存十二万两,粮草……”
他说不下去了。
崇祯盯着他。
十二万两。够三千兵吃三个月。够一万兵吃一个月。够打一场仗吗?
不够。
远远不够。
“皇上,”礼部尚书温体仁忽然出列,“臣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崇祯看着他。
这个温体仁,平日最擅察观色,从不多说一句话。今天竟敢主动开口?
“讲。”
温体仁垂首:“臣闻雾灵山采冶局所产新钢,品质远迈寻常;所铸苍穹炮,一发可及千步。蓟州之战,两门炮毙敌三千有余。若调此炮赴大同……”
他顿了顿。
“大同之危,或可解。”
文华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穹。
这个名字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兵部尚书申用懋立刻附和:“温大人所极是。苍穹炮威力惊人,若能速调数门赴大同,必能震慑建奴!”
户部尚书毕自严也点头:“采冶局现有匠人百余,昼夜可铸一炮。若朝廷下令,十日内可得三门!”
群臣纷纷附和。
崇祯听着这些声音,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把林穹推出去,把苍穹阁推出去,把那些炮推出去。打赢了,是朝廷用人之明;打输了,是林穹造炮不力。
怎么都是赢。
只有林穹会输。
“够了。”崇祯忽然开口。
群臣一愣。
崇祯站起身。
“雾灵山采冶局归工部直属,不受兵部调遣。”他顿了顿,“林穹造炮,是朕的旨意。要不要调,调多少,朕自有决断。”
他扫视群臣。
“退下。”
四月初五,崇祯的密旨送到雾灵山。
传旨的还是王六儿。他比上次瘦了一圈,眼眶发青,显然连日赶路没睡好。他把黄绫封面的谕旨交到林穹手里,低声道:
“林大人,皇上让奴婢带句话:大同那边,是福王的人打开的缺口。皇上动不了福王,但能动那些炮。”
他顿了顿。
“皇上说,您若不愿去,绝不勉强。”
林穹握着那道谕旨。
他展开,一行行看下去。
旨意很简洁:命林穹督造苍穹炮五门,限二十日内解送大同行营。所耗物料、人工,由工部全额拨付。炮成之日,加虞衡司郎中衔。
加郎中衔。从五品。
比现在的主事高了三级。
林穹看完,把谕旨折好,收进怀里。
“王公公,”他说,“请转告皇上:臣领旨。”
王六儿愣了一下。
“林大人,您……不问问为什么是五门?不问问为什么是二十日?不问问大同现在什么情况?”
林穹看着他。
“问了能改吗?”
王六儿沉默。
“不能。”他低声说。
“那就不问。”
林穹转身,走向工棚。
王六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林穹,在乾清门外,那个捧着木匣、满身疲惫却眼神清明的年轻人。
半年过去了。
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了皇上唯一信得过的人。
四月初六,苍穹阁紧急动员。
五门炮,二十天。
比蓟州那次多两门,少十天。
韩匠头听完林穹的传达,没有问“能不能”,只是转身对陈三说:
“把焦窑的火加到最旺。”
陈三应声跑向窑场。
王五带着人去库房清点存铁。刘铁头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计算焦炭存量。方以智笨手笨脚地帮忙搬运木料,被王五吼了两句,也不吭声,埋头继续干。
林穹站在工棚中央,望着这些忙碌的人。
沈清澜走到他身侧。
“二十天,”她轻声说,“太紧了。”
林穹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你还接?”
林穹沉默片刻。
“孙阁老六十七了,”他说,“还在守蓟州。”
沈清澜没有说话。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四月初八,第一门炮的钢水出炉。
四月初十,第二门炮开始铸造。
四月十二,林穹接到一封信。
信是从大同送来的,署名是孙承宗的幕僚鹿善继。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林大人足下:
大同之危,非独边患。王朴虽退守城内,然建奴围城之前,曾有一队细作潜入城中,不知所踪。
据报,细作携有火器图纸,形制与苍穹炮略同,惟尺寸稍异。孙阁老疑,有人将图纸泄于建奴。
此人,或在大同,或在京城,或在……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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