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白云观密谋(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29 白云观密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但勘探、开采、验证,需要时间。”林穹道,“东厂明天就到,来不及。”
“所以要先拖时间。”杨涟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龟息散’,服后状若濒死,脉息全无,可维持十二个时辰。你立刻派人送回太原,让晋王服下。等东厂到时,见晋王‘病危’,必不敢强行拿人,至少要等太医查验。这一来一回,至少能拖三天。”
三天。林穹脑中飞速计算。从太原到白云观,快马一天;从白云观到最近的矿藏点(按地图标注,在雾灵山北麓),半天;勘探验证,至少一天;再送消息回京……勉强够。
“谁去送药?”他问。
“我去。”曹谨起身,“我脚程快,熟悉王府。”
“不行。”杨涟摇头,“你是曹公公的人,东厂认得你。一旦被抓,牵扯更大。”
“那我去。”王力士站出来,“我是锦衣卫,有腰牌,可以说奉骆思恭之命回太原办事。”
这倒是个理由。骆思恭虽与东厂勾结,但名义上还是锦衣卫千户,派手下回太原合情合理。
林穹看向王力士,这汉子眼中满是决绝。这一去,凶多吉少。
“王力士,”他沉声道,“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药送不到,我们再想他法。”
王力士咧嘴一笑:“林先生放心,俺这条命硬得很。当年在辽东,建奴的箭雨都没射死俺,东厂那几个阉党,算个球!”
他接过瓷瓶,小心收好,转身就走。
“等等。”沈清澜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香囊,“这里面是提神醒脑的药材,你带着。路上若困了,闻一闻。”
王力士接过,郑重抱拳:“谢沈姑娘!”
他大步离去,身影没入浓雾。
接下来是分工。杨涟负责联络徐光启在京城的旧部,准备接收矿藏信息并造势;李长庚带路去最近的矿点;林穹和曹谨负责勘探验证;玄尘观主安排沈清澜静养,并准备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转移。
“最后一个问题。”林穹看向杨涟,“就算我们找到矿藏,证明其价值,朝廷凭什么信?又凭什么因此赦免晋王?”
杨涟笑了,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份空白圣旨。
不是真的圣旨,是盖了玉玺的空白敕令,只有边角有印,内容待填。这是徐光启任内阁大学士时,万历皇帝赏的“随时奏请”特权,一共三份,徐光启从未用过。如今到了崇祯朝,虽已失效,但玉玺是真的,足够唬人。
“这是徐阁老压箱底的东西。”杨涟抚摸着明黄色的绢帛,“你找到矿藏后,我会以徐阁老的名义,拟一份‘请开矿以实边储’的奏疏,附上矿样和图纸,用这份空白敕令加急直送司礼监。曹化淳见玉玺印,必不敢截留,会立刻呈给皇上。只要皇上看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崇祯皇帝登基以来,最头疼的就是财政――辽东要军饷,陕西要赈灾,朝廷到处缺钱。若真有丰富矿藏,无异于雪中送炭。
“但这也是赌。”杨涟看着林穹,“赌皇上更爱钱,更爱江山稳固。赌赢了,晋王可保,你可进京面圣,技术推广有望。赌输了……”
“无非一死。”林穹接话,“总比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强。”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李长庚去准备勘探工具――罗盘、铁锤、背篓、还有他这些年积攒的矿石样本。曹谨去挑人手,要十个身手好、脚程快的。林穹则回到沈清澜身边,做最后的交代。
静室里,沈清澜靠坐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你都听到了?”林穹坐在榻边。
“嗯。”沈清澜点头,“林公子,此去危险……”
“我知道。”林穹握住她的手,“但你在这里,有玄尘观主和杨大人照看,我放心。三天,最多三天,我一定回来。”
沈清澜从枕下摸出那把长命锁,塞进他手里:“这个你带着。里面有账册抄本,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林穹想推辞,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终是接过,贴身收好。
“清澜,”他看着她,忽然说,“等这事了了,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去江南,或者去南洋,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教你格物,你教我医术。我们造个小院子,种药草,养几只鸡……”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这是奢望,他知道。但人总要有念想。
沈清澜眼圈红了,却笑了:“好。我等着。”
门外传来曹谨的声音:“林先生,准备好了。”
林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推门而出,没入雾气弥漫的夜色。
静室里,沈清澜握紧被角,低声祈祷。
观外,一支十二人的小队已集结完毕。李长庚带路,曹谨压阵,林穹居中。每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是工具和三日干粮。
“出发!”李长庚拄着拐杖,却走得飞快。
队伍离开白云观,向北进山。雾灵山北麓是真正的原始山林,无路可走,全靠李长庚的记忆和地图指引。夜越来越深,林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林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脑中却在飞速思考。矿藏勘探不是儿戏,没有现代仪器,只能靠经验。李长庚说那处有“地火”渗出,但渗出量如何?纯度如何?是否易于开采?这些都要现场判断。
更重要的是,时间。三天,要完成勘探、取样、验证、送信,每一刻都宝贵。
正想着,前方李长庚忽然停下,举起手中灯笼。
“到了。”
眼前是一处断崖,崖底有溪水流过。崖壁上,几道黑色的油状物从岩缝中渗出,顺着石壁流下,汇入溪水,在水面形成五彩斑斓的油膜。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就是这里。”李长庚用拐杖敲了敲岩壁,“二十年前,我和千山发现时,渗量比现在大。这些年越来越少了。”
林穹蹲下身,用手蘸了一点黑色油状物。质地黏稠,颜色深黑,在灯光下泛着蓝绿色荧光。确实是原油,而且是轻质油,杂质不算太多。
“深度呢?”他问。
“不清楚。”李长庚摇头,“当年我们试着挖过,挖了三丈深,还是油砂,没见底。后来东厂查得紧,就停了。”
三丈深还是油砂,说明储量不小。林穹心跳加速。他让曹谨带人清理出一片崖壁,露出渗油的主要裂缝。裂缝宽约两指,深不见底,黑色的原油缓慢渗出,像大地的伤口在渗血。
“取样本。”林穹下令。
曹谨用特制的竹筒接取渗出的原油,装了五筒。又用铁锤敲下几块含油的岩石样本。李长庚则带人在周围勘探,寻找其他矿脉迹象――他很快发现,崖壁上有明显的赤铁矿脉(含铁)和硝石结晶。
“铁和硝石都有。”李长庚兴奋道,“虽然品位不高,但量大,易采。光这一处,就够一个小型军器坊用三年!”
林穹却没那么乐观。矿是有,但开采需要人力、时间、技术。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辽东战事吃紧,陕西民变四起,崇祯皇帝等不起。
必须找到一个更直接、更震撼的“证据”。
他看向溪流。原油渗入溪水,在水面形成油膜。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陶罐,装了些溪水,又滴入几滴原油,摇晃混合。
“火折子。”他伸手。
曹谨递上火折子。林穹点燃一根树枝,凑近陶罐口――
“轰!”
罐口腾起半尺高的火焰!虽然很快熄灭,但那一瞬间的爆燃,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这比火油还猛!”一个亲兵惊呼。
“因为这是轻质原油,挥发性强。”林穹解释,“若加以提炼,可得火油(煤油)、石蜡、甚至……一种更轻的油,遇火即炸。”
他脑中已有了计划。不需要立刻开采矿藏,只需要证明这些“地火”的价值――把它变成武器,变成比火药更可怕的东西。
“李老,”他看向李长庚,“您当年提炼过地火吗?”
“试过。”李长庚点头,“用土法蒸馏,得了一种清亮的油,点火就着,烧得很快。还有一种黏稠的黑油,烧得慢但火势猛。”
“蒸馏设备还记得怎么做吗?”
“记得,但需要铁锅、陶管、冷却水……这里没有。”
“回白云观做。”林穹决断,“曹谨,你带人继续勘探铁和硝石,取样。我这就回去,用这些原油做一样东西――一样足以让皇上动心的东西。”
“做什么?”曹谨问。
林穹看着手中那罐混合了原油的溪水,眼中闪过冷光。
“做一种……能让水燃烧的油。”
曹谨不懂,但没多问。李长庚却眼睛亮了:“你是说……‘猛火油’?当年宋军守城用的那种?”
“比那个更猛。”林穹道,“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火油,这是……汽油。”
他没解释汽油是什么,只是小心收好样本,背起背篓。
“天亮前,我必须做出样品。你们继续勘探,午时前回白云观汇合。”
说完,他转身,沿着来路飞奔而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被山林吞没。
而远处,太原方向,火光隐约。
东厂的缇骑,已经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