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石墙、假图与瓮中计(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17石墙、假图与瓮中计: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理论上可行。”林穹接话,“但需要高纯度的钢铁,精密的镗孔工艺,还有稳定的***。以大明目前的工艺,难。”
“有多难?”
“比如这炮管。”林穹指着图纸,“需要整体浇铸,再用镗床加工内膛,使之内壁光滑如镜,且要刻上螺旋膛线。光是镗床,就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出来的。”
朱聿衡沉默。他不懂技术,但他懂人。林穹说“难”,但没说“不可能”。
“若本王给你工匠、原料、时间,你能造出来吗?”
林穹心中一凛。这才是晋王真正的目的――不是要图纸,是要能造出图纸上东西的人。
“草民……可以一试。但需要沈姑娘协助,她懂西洋文字和算法。”
“好。”朱聿衡合上册子,“这本图册,本王先借阅三日。三日后归还。至于造炮之事……等打退了地火门,再议。”
他没有强索,而是“借”。姿态做足了,压力也给到了。
林穹和沈清澜躬身送他离开。
等人走远,沈清澜才低声问:“那本假册子……他看出破绽了吗?”
“应该没有。”林穹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油布包――这才是真品,“假册子是我连夜仿的,数据改了三处:火炮壁厚减薄两分,火药配比调高,膛线角度写错。外行看不出,但真要按图制造,要么炸膛,要么射程大减。”
“可若他找懂行的人验证……”
“所以只有三天。”林穹眼神锐利,“三天内,我们必须让地火门彻底垮掉。然后,在大同镇援军到前,把真册子和所有核心技术,交给杨涟,让他带回京城。”
“晋王会放我们走?”
“由不得他。”林穹望向地宫深处,“我留了后手。”
后手藏在水泥里。
林穹在修补城墙时,故意在东门那段开裂的墙体里,埋了几个“小东西”――空心铁球,内装火药和铁钉,引信连接着一条浸过硝水的棉线。
棉线的另一端,埋在城墙外十步的地下,浅埋,用薄土覆盖。
地火门溃败时,必然要经过那里。只要有人踩中、或者马匹踏到,引信就会点燃,引爆铁球。
那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混乱,更是为了……传递信号。
当夜,地火门营地。
鬼手莫包扎着左臂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白天的攻城,损失超过八百人,士气低落,粮草也快见底了。
更要命的是,晋王亲临的消息已经传开。许多原本只是被裹挟的流民和亡命徒,开始动摇――跟官府作对是一回事,跟藩王作对是另一回事。
“门主,撤吧。”一个头目劝道,“晋王带了精兵,朝廷援军也在路上。再打下去……”
“撤?往哪撤?”鬼手莫狞笑,“长史司那边说了,事情办不成,咱们都得死。办成了,才有活路。”
“可怎么打?城墙补好了,还有那会飞的球……”
正说着,营地外忽然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轰!轰!轰!”
不大,但密集。像是地雷,又不像。
鬼手莫冲出帐篷,只见东门方向,城墙脚下腾起几团火光。然后,城墙上亮起了火把,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三个火把一组,一共三组,成三角形。
那是他和长史司约定的暗号:**事急,速决。**
可暗号应该在城内发出,怎么从城墙上发出来了?
除非……城里还有他们的人,而且已经控制了部分城墙?
鬼手莫心跳加速。难道长史司还安排了别的后手?
“门主,看!”一个亲兵指着城墙。
只见东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不大,但足以让几个人溜进去。
是陷阱?还是机会?
鬼手莫犹豫了。但暗号不会假。而且,白天攻城时,那段城墙确实裂了,虽然被补上,但肯定脆弱。
赌一把。
“集结铁甲卫!两百人,随我夜袭!”
“门主,万一……”
“没有万一!”鬼手莫咬牙,“这是最后的机会。趁晋王刚胜,守军疲惫,一举破城!只要杀了晋王,一切还有转机!”
东门内的瓮城,静得可怕。
鬼手莫带着两百铁甲卫悄无声息地溜进来时,发现瓮城里空无一人。城门虚掩着,仿佛在等他们。
不对劲。
他想后退,但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瓮城的第二道门,关死了。
“中计了!”
话音未落,瓮城四周的墙头上,火把瞬间亮起!上百张弓弩对准了他们!
朱聿衡站在正前方的墙头,身边是孙传庭、林穹、沈清澜。他俯视着瓮城里的两百人,像在看笼中困兽。
“莫怀山。”朱聿衡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你可知罪?”
鬼手莫拔刀:“朱聿衡!你以为赢定了?我这两百铁甲卫,个个能以一当十!真要拼起来,你也得脱层皮!”
“是吗?”朱聿衡抬手。
墙头传来机括转动声。十几个黑洞洞的管口从垛口伸出――那是林穹赶工出来的“简易火炮”,其实就是粗竹管包铁皮,内装火药和碎铁,射程只有三十步,但瓮城里……足够了。
“放下兵器,可免一死。”朱聿衡道。
鬼手莫狂笑:“老子宁可战死,也不降你!”
他举刀:“兄弟们!杀出去!”
铁甲卫齐声怒吼,冲向瓮城内门。
朱聿衡手落下。
“放。”
“轰轰轰――!!”
竹管炮齐射!碎铁像暴雨般倾泻进拥挤的瓮城!铁甲卫的盔甲能挡刀箭,但挡不住高速飞行的碎铁!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第二轮是弓弩。近距离直射,箭矢穿透盔甲缝隙。
第三轮是滚油和石灰――从墙头泼下!
瓮城成了炼狱。铁甲卫再精锐,也扛不住这种立体打击。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鬼手莫身中数箭,依然挥刀死战,但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最后,他被三根长矛钉在墙上,大口吐血,眼神死死瞪着墙头的朱聿衡。
“你……你怎么知道……暗号……”
朱聿衡没有回答。他身边,杨涟走了出来。
“长史司的密信,三天前就被徐阁老截获了。”杨涟平静道,“暗号、计划、甚至你们在城里的内应名单,都在这里。”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笺。
鬼手莫瞳孔放大:“不可能……长史司有王府印信……”
“所以晋王殿下才要亲自来。”杨涟看向朱聿衡,“清理门户,整顿纲纪。莫怀山,你和你背后的人,都输了。”
鬼手莫还想说什么,但血已堵住喉咙。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瓮城内,残余的铁甲卫见主将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结束。
朱聿衡走下墙头,踏过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走到林穹面前。
“林先生,你埋的那些‘小东西’,效果不错。”
原来他都知道。
林穹躬身:“雕虫小技,瞒不过殿下。”
“但假图册的事,”朱聿衡话锋一转,“你觉得能瞒多久?”
林穹心头剧震。
朱聿衡笑了,那笑意味深长:“三日后,本王还你图册。真的假的,你自己清楚。至于造炮的事……等大同镇的兵到了,再议。”
他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留下林穹、沈清澜和杨涟,站在血腥的瓮城里,面面相觑。
晋王,比他们想的,知道得更多。
也……更危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