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王驾与铁城(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16王驾与铁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你说此物是妖术。”朱聿衡声音传遍全场,“那本王问你――妖术可能造出此物?可能空中投弹?可能以弱胜强,炸你三门火炮?”
鬼手莫语塞。
“此非妖术,乃格物致知,乃匠作之巧!”朱聿衡提高声音,“林穹所制火药、水泥、热气球,皆利国利民之器!你等贼子,不知进取,反诬良善,其心可诛!”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晋王英明!”
“林先生不是妖人!”
“杀贼!杀贼!”
百姓的声浪像海啸,扑向鬼手莫。他脸色铁青,拔马欲走。
“且慢。”朱聿衡再次开口,“莫怀山,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即刻投降,交出幕后主使,本王可奏明朝廷,饶你不死。”
鬼手莫勒马回头,狞笑:“殿下好算计!想让我背主卖友?做梦!”
他扬鞭:“我们走!”
二十骑驰回营地。
朱聿衡看着他们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转身,对孙传庭道:“孙县令,从今日起,永宁县防务,由本王亲兵接管。你与林先生,专心制造守城器械。三日内,水泥必须将城墙缺口补好。七日内,本王要看到二十架热气球,五百个火药包。”
“殿下要主动出击?”孙传庭问。
“不。”朱聿衡望向地火门营地,“等他们来攻。”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
“他们背后的人,比你们想的更急。丢了火炮,又失了‘大义’,必须尽快灭口。三天内,必有一场总攻。”
当夜,晋王下榻县衙后院――原本是孙传庭的住处,如今腾出来。
亥时初刻,朱聿衡屏退左右,只留一个心腹老太监伺候。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密信和几张图纸。
图纸上,画着热气球的构造细节,还有水泥的配方――竟是林穹今日所述,几乎一字不差。
“殿下,这林穹……”老太监低声道。
“是个宝贝。”朱聿衡用手指敲着图纸,“也是祸根。他懂的东西,太超前。火药、水泥、热气球……每一样都能改变战局,甚至改变天下。”
“那殿下为何今日保他?”
“因为保他,就是保这些技术。”朱聿衡眼神深邃,“鬼手莫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他们要杀林穹,不是因为他‘妖术’,是因为他不受控制。而本王……需要他受控制。”
他抽出一封密信,火漆印章是晋王府长史司的。
“长史司那帮蠢货,以为扶持地火门就能掌控山西火器。结果养虎为患,现在连本王都敢算计。”朱聿衡冷笑,“但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长史司和地火门一起清理了。”
“可林穹若不愿为殿下所用……”
“他会愿意的。”朱聿衡合上木匣,“因为他没得选。今日我当众保他,他就打上了晋王府的烙印。朝廷那边,徐光启或许会看重他,但徐光启远在京城,救不了急。而本王,就在他面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隍庙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林穹应该还在赶工。
“明日,你去找沈清澜。”朱聿衡吩咐老太监,“把她父亲沈千山留下的书,借来一观。记住,客气些,就说本王仰慕沈先生学识,想拜读遗著。”
“沈千山……真是那个人?”
“十有八九。”朱聿衡点头,“二十年前工部军器局失踪的主事,带走了一批西洋火器图样。如果他真是沈千山,那林穹的学问来源,就说得通了。”
老太监领命退下。
朱聿衡独自站在窗前,良久。
他想起今日林穹回答问题时,那种从容笃定,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那不是普通匠人该有的气质。
还有那个沈清澜――看她包扎伤患的手法,看她检查药材的眼神,绝不仅仅是游方郎中之女。
这永宁县城,藏的秘密真不少。
但没关系。秘密越多,价值越大。
他朱聿衡,最擅长的就是……掌控价值。
子夜时分,城隍庙地宫。
林穹和沈清澜正在核对神机箭的图纸,赵老四急匆匆进来。
“林秀才,外面……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徐光启徐大人的信使。”
林穹和沈清澜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穿着普通青衫,但气质儒雅,眼神锐利。他出示了一块象牙腰牌,上面刻着“文渊阁行走”。
“在下杨涟,受徐阁老所托,特来传信。”文士开门见山,“徐阁老已知晋王亲临,特命我提醒二位:晋王此人,雄才大略,但疑心极重。可用,不可信。”
林穹接过信。徐光启亲笔,内容更直白:
“晋王所图甚大,非止平贼。水泥、热气球等物,万不可尽授之。沈氏女父所遗《火器图说》,尤不可示人。吾已奏请圣上,调大同镇兵三千,十日内可至。汝等只需再守七日,切记!”
十日内。也就是说,他们还要靠现在的人,再守四天。
“杨先生一路辛苦。”沈清澜端来茶水,“京中形势如何?”
“不容乐观。”杨涟喝了口水,“晋王上奏,称永宁有‘奇人异术’,请旨亲征。朝中有人附和,说此等技艺当收归朝廷,由藩王代管。徐阁老力争,才争取到大同镇兵来援。但若晋王在援军到前‘平定’了地火门,那一切就由他说了算了。”
“所以晋王急着要我们造更多热气球和火药……”林穹明白了。
“他要展示武力,更要掌控技术。”杨涟压低声音,“徐阁老让我转告:技术可演示,但核心配方、关键图纸,务必保留。尤其是……沈姑娘父亲留下的那本《火器图说》,据说记载了西洋最新式火炮和舰炮制法,万万不可落入藩王之手。”
沈清澜脸色一白:“徐大人怎知……”
“徐大人与令尊是旧识。”杨涟看着她,“二十年前,令尊任职工部军器局,奉命与西洋传教士合译火器著作。后来突然辞官失踪,徐大人一直惦记。直到看到孙县令的信,提及你,才猜出你的身份。”
旧事重提,沈清澜眼圈微红。
林穹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杨先生今晚住哪?”他问。
“徐大人安排我以‘巡视灾情’的名义来,光明正大。”杨涟道,“就住县衙驿馆。晋王若问起,就说我是朝廷派来核查灾情的。”
“那晋王那边……”
“我去拜见。”杨涟起身,“徐阁老让我带句话给晋王:朝廷已知地火门之事,圣上关切。请晋王以‘招抚’为主,少动刀兵――毕竟,贼人中多有晋王府旧吏,杀光了,对王府名声不好。”
这话软中带刺,是提醒,也是警告。
送走杨涟,林穹和沈清澜回到地宫。
“《火器图说》……真有那么重要?”林穹问。
沈清澜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手抄册子,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翻开,里面是工整的汉字和奇怪的符号,配着精细的图纸。
林穹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火器图。那是……后膛装填线膛炮的雏形,还有爆炸弹的剖面图,甚至有几页画着蒸汽机的原理图。
这东西,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二百年。
“父亲说,这本册子若落在有心人手里,可兴国,也可乱世。”沈清澜轻声道,“所以他宁愿装死隐居,也不愿交给朝廷。”
“现在晋王盯上了。”林穹合上册子,“不能给他。”
“但若他强要……”
“那就给他一本‘假的’。”林穹眼中闪过决断,“真的藏起来,假的做得像真的,但关键数据改掉。比如……把火药配方比例调错,让造出来的炮容易炸膛;或者把蒸汽机的气压数据写高,让造出来的机器根本转不动。”
沈清澜怔住了:“这……能瞒过晋王?”
“晋王不懂技术,他只会找人验证。”林穹说,“验证需要时间。等验证出问题,大同镇的援军也该到了。”
一场豪赌。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窗外,梆子声响起。
三更了。
距离地火门的总攻,还有两天。
距离晋王的图穷匕见,也许更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