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王驾与铁城(1/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16王驾与铁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晋王朱聿衡是在三天后到的。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旌旗仪仗,只有三百精锐亲兵,清一色的玄色铁甲,红缨长枪,马鞍上挂着制式腰刀。他自己骑马,穿四爪蟒袍,外罩深紫色斗篷,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乍看像个儒雅的文士。但那双眼睛――锐利、淡漠,看人时像在打量物件。
永宁县东门外,黄土垫道,清水泼街――穷县城能做到的最大礼节。孙传庭率县衙官吏、范老及乡绅代表,跪迎道旁。
“臣永宁县令孙传庭,叩见晋王殿下。”
朱聿衡勒马,目光扫过跪伏的人群,最后落在孙传庭身上。
“孙传庭?”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本王在太原,听过你的名字。去年陕北大旱,你上书请赈,奏折写得……很动情。”
“臣惶恐。”
“起来吧。”朱聿衡下马,自有亲兵接过缰绳,“带本王看看这永宁县城――听说被贼人围了半月,还能守住,不容易。”
他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
孙传庭起身,引路进城。朱聿衡缓步而行,三百亲兵分列两侧,将县衙官吏和本地乡绅隔开。范老想上前说话,被一名亲兵抬手拦住。
“殿下,这位是洪洞县范守业范公,率乡勇来援……”孙传庭介绍。
朱聿衡瞥了范老一眼,点点头:“义士,战后当赏。”便不再看。
范老脸色一僵,退后半步。
进城路上,朱聿衡看得仔细。炸塌的城墙缺口处,工人们正在用新烧出的“水泥”混合碎石修补;街边伤兵营里,**声不绝;百姓面有菜色,但眼神里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奇怪的……坚韧。
“水泥?”朱聿衡在缺口前停下,指着那灰白色的浆料,“此为何物?”
“回殿下,是以石灰、黏土、矿渣煅烧研磨,加水后硬化如石。”林穹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可快速修补城墙,坚固胜于夯土。”
朱聿衡看了他一眼:“你是?”
“草民林穹,暂领救荒司事。”
“林穹……”朱聿衡重复这个名字,眼神深了一分,“就是那个,用会飞的球炸了贼人火炮的林穹?”
“是草民侥幸。”
“侥幸?”朱聿衡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三百步高空,凌空投弹,连毁三门火炮,这叫侥幸?林先生过谦了。”
他不再称“草民”,改口“先生”。看似抬举,实则将林穹从“普通百姓”中单独拎出,成为焦点。
林穹低头不语。
朱聿衡伸手,摸了摸刚抹上的水泥。浆料未干,沾了一手灰。他不在意,捻了捻手指:“此物干透要多久?”
“一日初凝,三日硬固,七日可达最大强度。”
“七日……”朱聿衡望向城外,“贼人会给本王七日吗?”
他转身,对孙传庭道:“贼营在何处?带本王去看看。”
地火门营地已是一片狼藉。
火炮阵地的残骸还在冒烟,炸碎的炮管、焦黑的尸体、烧毁的帐篷,像被巨兽蹂躏过。但营地深处,仍有旗帜飘扬,隐约可见人影移动。
朱聿衡只带五十亲兵,在营地外一里处勒马。他用望远镜看了片刻――那是西洋货,黄铜镜身,雕刻精美。
“贼首何人?”他问。
“自称‘鬼手莫’,实名莫怀山,曾任晋王府工正司吏员。”孙传庭答得谨慎。
朱聿衡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出情绪:“晋王府的人,成了贼首。孙县令,你觉得是王府管教不严,还是……有人故意纵容?”
这话极重。孙传庭躬身:“臣不敢妄测。但此人精于火器机关,所率贼兵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匪类。”
“所以你觉得,背后有人?”朱聿衡追问。
“臣只知剿贼安民,余者非臣所能知。”
滑不溜手。朱聿衡看了孙传庭一眼,不再逼问。
这时,营地门开,一队骑兵驰出,约三十骑,在百步外停住。为首的是个黑衣汉子,左脸有道新烫的伤疤――正是鬼手莫。
他目光越过孙传庭,直接落在朱聿衡身上,竟在马上抱拳:
“草民莫怀山,拜见晋王殿下。”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朱聿衡的亲兵立刻拔刀,警惕上前。朱聿衡抬手止住,淡淡道:“既知本王亲临,为何不降?”
“殿下明鉴。”鬼手莫咧嘴一笑,扯动伤疤,“草民等在此,并非为反叛朝廷,实为清君侧――永宁县令孙传庭,勾结妖人林穹,以邪术乱法,私造奇器,图谋不轨!草民等乃义士,特来讨逆!”
颠倒黑白,义正辞严。
孙传庭脸色铁青,林穹握紧了拳。
朱聿衡却笑了:“哦?孙传庭如何图谋不轨?”
“其一,私设‘救荒司’,擅改祖制,以奇技淫巧惑民;其二,私造火药兵器,形同谋反;其三……”鬼手莫指向林穹,“此人身怀妖术,能造飞天之球,能制裂地之雷,非我族类!殿下,此等妖人,不除必为大患!”
字字诛心。句句都在晋王的敏感处――藩王最怕地方官拥兵自重,最忌惮不可控的“异术”。
朱聿衡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他造飞天之球,可能让本王一观?”
鬼手莫一愣。
孙传庭和林穹也愣住了。
“殿下,此物危险……”孙传庭急道。
“本王自有分寸。”朱聿衡打断,“林先生,可能演示?”
所有目光投向林穹。
他深吸一口气:“可以。但需材料、人手,半日时间。”
“本王等你半日。”朱聿衡拨马,“回城。”
第二次制作热气球,熟练了许多。
丝绸还是那些丝绸,但缝得更密;竹篮加固了;燃料改成桐油混烈酒,燃烧更充分。林穹特意做了改进:篮底加装滑轮和绳索,可由地面控制升降――这样就不必用人冒险升空。
未时三刻,气球在东门外空地上准备就绪。
朱聿衡坐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左右亲兵护卫。孙传庭、范老、县衙官吏、还有闻讯而来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鬼手莫也带着二十骑,在百步外观望。他倒想看看,这晋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殿下,可以开始了。”林穹禀报。
“升空。”朱聿衡简单下令。
火盆点燃,热气充盈球囊。气球缓缓离地,升至十丈高时,林穹拉紧控制绳,悬停。
“此物如何制敌?”朱聿衡问。
“请殿下看。”林穹示意。
王五在篮中点燃一个火药包,引信调到五息,向下投掷。
目标是一百五十步外的草人阵――模拟敌军营地。
火药包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入草人阵中心。
“轰!”
爆炸掀起草屑泥土,五个草人被炸得粉碎。
人群发出惊呼。
朱聿衡面无表情,继续问:“若贼人放箭呢?”
“可升高至弓箭射程外,三四十丈高度,箭矢难及。”林穹答,“且球囊中空,即使中箭,只要不伤及关键,仍可缓慢降落。”
“若遇大风?”
“故需择天时,非万能。”
“造价几何?”
“丝绸二十匹,竹木绳索约值五两,燃料人工另计。”
朱聿衡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从原理到材料,从战术到局限。林穹对答如流,有些甚至超出这个时代的认知。
最后,朱聿衡站起身,走到热气球下,仰头看了很久。
忽然,他转身,面向鬼手莫的方向,朗声道:
“莫怀山!”
鬼手莫策马上前:“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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