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喘息与阴云(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13喘息与阴云: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整理药材。当归、三七、金疮药、纱布……他分门别类放好,又去打来清水,洗净捣药的白。
沈清澜换完药,抬头看见整齐的药材架和干净的白,愣了一下。
“这位大哥,您是……”
“小人姓崔,户房临时书吏,过来帮忙。”灰雀低头,声音谦卑,“看您这儿缺人手,就搭把手。小人不懂医术,但手脚还利索。”
沈清澜看了看他整理好的药材,确实省了不少事。她点点头:“那多谢崔先生了。能帮忙烧些开水吗?伤员需要清洗伤口。”
“这就去。”
灰雀动作麻利地生火烧水。他刻意控制着节奏,不快不慢,恰到好处。烧水的间隙,他还帮着给轻伤员喂水,动作小心,语温和。
半天下来,沈清澜对他印象不错。话不多,但勤快,细心,而且似乎懂些草药――他整理药材时,能说出几味药的药性。
“崔先生以前学过医?”沈清澜问。
“家父是走方郎中,小时候跟着认过些草药。”灰雀苦笑,“后来家道中落,就没再学了。”
半真半假。他父亲确实是郎中,但不是走方的,是地火门里的毒师。他从小认的不是治病救人的草药,是杀人于无形的毒草。
“难怪。”沈清澜不疑有他,“那这几日就麻烦您多来帮忙了。伤员多,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应该的。”灰雀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几天,灰雀成了伤兵营的常客。他不仅帮忙,还主动去城外采药――当然,是在守军保护下,去安全区域。每次采回药,他都先让沈清澜验看,姿态恭敬。
渐渐地,沈清澜对他有了信任。有时忙起来,会让他帮忙煎药,甚至给轻伤员换简单的包扎。
灰雀很有耐心。他知道,下毒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万无一失。他需要更接近沈清澜的日常,最好是能接触到她的饮食或药箱。
机会在第七天来了。
那天,林穹因为连日劳累,加上吸入太多烟尘,咳嗽不止。沈清澜给他配了润肺的汤药,让灰雀帮忙煎。
灰雀接过药材时,手心微微出汗。这是绝佳的机会――药是给林穹的,他亲自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傀儡散。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太明显了。沈清澜医术高明,万一尝出药性不对,前功尽弃。
他决定用更稳妥的办法:在煎药的水里下毒。
沈清澜煎药用的水,是从县衙后院井里打的。每天清晨,灰雀都会提前打满一缸水。他可以在打水时,将傀儡散溶入水中。这样,不仅林穹的药,所有用这口井水的人,都可能中招。虽然剂量分散,效果会打折扣,但更隐蔽,更安全。
当天傍晚,灰雀趁着无人,将一颗傀儡散捏碎,撒入水缸。蜡封融化,无色无味的粉末迅速溶解。
他看着水面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四节井水微澜
第二天清晨,灰雀像往常一样早起,在井边打水。他特意多打了几桶,将水缸注满,然后开始生火烧水,准备伤兵营的洗漱和煎药用水。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沈清澜来时,灰雀已经烧好第一锅开水。她照例检查了药材和水,没发现异常。
“崔先生辛苦了。”她说着,取了些开水,开始给重伤员清洗伤口。
灰雀低头应着,眼睛余光却盯着那锅水。快了,就快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那个小药童――平时笨手笨脚的孩子,今天不知怎么格外精神。他端着盆热水给一个伤员擦身时,脚下绊了一下,整盆热水泼了出去,正好泼在灰雀脚边!
“啊!对不起崔先生!”小药童慌忙道歉。
灰雀下意识退了一步,但盆里的水已经溅到他裤脚上。热水滚烫,他闷哼一声。
“快,用凉水冲!”沈清澜立刻过来,拉着他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浇在他裤脚上。
灰雀心里一紧――那水缸里的水,可是下了药的!
但沈清澜似乎没在意,她专注地检查他的腿:“烫红了,但没起泡。我那儿有烫伤膏,待会儿给您涂点。”
“不、不用了,小伤。”灰雀想抽回腿。
“那怎么行。”沈清澜坚持,“您等着,我去拿药。”
她转身走向药箱。灰雀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暴露了吗?不,应该没有。沈清澜的表情很自然,是真的关心他的伤。
但问题是――她刚才用那瓢水浇了他的腿。虽然只是外用,但傀儡散会不会通过皮肤吸收?如果她等会儿也碰了那水……
正想着,沈清澜拿着药膏回来了。她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脚,涂上药膏。整个过程,她的手没有接触水缸里的水。
灰雀稍稍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一整天,他都提心吊胆。他密切观察所有接触井水的人――喝水的伤员、煎药的学徒、甚至来打水的衙役。
没有异常。
难道傀儡散失效了?还是剂量太轻?
傍晚时分,他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两个喝了井水煎的药的伤员,下午睡得特别沉,叫都叫不醒。但其他伤员说,他们伤势重,嗜睡也正常。
灰雀不确定这是不是药效。他决定再等一晚。
夜深了,伤兵营安静下来。灰雀躺在角落的草席上,闭着眼,耳朵却竖着。
子时前后,他听到轻微的响动。
是沈清澜。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但没有喝,而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灰雀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闻了一会儿,又用手指蘸了点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然后,她放下水瓢,走到药箱旁,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入水缸。做完这些,她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灰雀冷汗湿透后背。
她发现了。她一定发现了。
但为什么没有声张?为什么只是往水里撒解药?
难道……她在试探?或者在等大鱼上钩?
灰雀不敢再想。他决定,明天一早就找机会撤离。任务失败了,但命得保住。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清澜尝水的画面。
那个女人,不简单。
远远不简单。
而此刻,沈清澜坐在自己房间的油灯下,手里拿着那个小瓷瓶。瓶里装的是父亲留下的“万灵散”,能解百毒,也能检验某些特殊的毒物。
傍晚时,她就觉得水缸里的水气味有细微异常――极淡的苦杏仁味,普通人绝对闻不出来。但父亲教过她,傀儡散的主要成分是曼陀罗和某种西域奇毒,溶水后会有此味。
她没声张,是因为想看看,下毒的人是谁,目的何在。
现在她知道了――是那个崔先生。只有他能接触到水缸。
但为什么是傀儡散?这种毒不致命,只控人。对方想控制谁?
她想起林穹,想起他正在研发的水泥,想起他对守城的重要性。
目标,是林穹。
沈清澜握紧了瓷瓶。窗外月光惨白,照在她脸上,一片冷肃。
这场围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而暗箭,已经搭上了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