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夜火与心火(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10夜火与心火: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城墙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张二狗趴在垛口后,呆呆地看着城墙下那些尸体。他离爆炸点最近,脸上溅了几滴血,还是温的。
“我……我们赢了?”他喃喃道。
“只是第一波。”林穹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炭笔,正在记录什么,“绊发雷引爆了三颗,炸死炸伤约十五人。抛射雷三颗,战果不明,但至少造成了混乱。”
他在本子上画着示意图:“东门塌陷处的雷效果最好,因为敌人最密集。但西门那个雷没响――可能铜线被老鼠咬断了,天亮要检查。”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肥料配方。
张二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林主事和孙大人一样,都有种让人安心的……冷酷。
“清理战场。”孙传庭从城楼走下,“把尸体拖到城下,摆整齐。武器收缴,马匹如果还有能用的,牵进来。”
“大人,摆整齐是……”赵老四不解。
“给城外的人看。”孙传庭说,“让他们知道,偷袭是什么下场。”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扯开蒙面布。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貌普通,没有任何特征。但孙传庭在他怀里摸到一块木牌――和之前那仿造的军械库腰牌不同,这次是铁牌,上面刻着两个字:
**地火**
真正的身份牌。
“收好。”孙传庭将铁牌递给林穹,“这是证据。”
林穹接过铁牌。铁质粗糙,但“地火”二字刻得深而有力,边缘有磨损,显然常用。
“他们……真的是地火门。”他低声道。
“而且训练有素。”孙传庭站起身,“夜袭队分工明确,梯手、刀手、弓手配合默契。这不是普通的土匪山贼,是正规训练出来的私兵。”
他望向城外黑暗的深处:“明天,他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天亮前,城墙上的绊发雷被小心拆除。引爆的三颗需要更换,没响的那颗检查后发现,果然是铜线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不是老鼠,是人为的断口,用利器割的。
“有内奸。”赵老四将断线递给孙传庭,“就在我们布设的时候,有人动了手脚。”
孙传庭看着整齐的断口,脸色阴沉。
昨夜参过布设的,除了林穹、赵老四、张二狗等核心几人,还有临时调来帮忙的十个民夫。这些人都是李主簿从百姓中挑的“可靠”青壮。
“查。”孙传庭只说了一个字。
但还没等查,城内先乱了。
天刚蒙蒙亮,一群百姓就聚集到县衙前,带头的是吴掌柜,还有几个乡绅。他们抬着三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不是战死的守军,是住在东门附近的平民,被昨夜爆炸的流石碎片击中身亡。
“孙大人!您看看!”吴掌柜指着尸体,声音悲愤,“这就是您守城的结果!土匪没杀进来,我们自己人先死了!”
人群骚动。死者的家属在哭泣,更多的人脸上写着恐惧和不满。
孙传庭走出县衙,看着那三具尸体。两个老人,一个孩童,都是无辜的。
“他们的死,本官痛心。”他缓缓开口,“但诸位想一想,如果没有昨夜的反击,现在躺在草席里的,会是几个人?如果城门被攻破,现在哭的,又会是几家?”
吴掌柜不依不饶:“那也不能拿百姓的命填啊!您那些火药,就不能往远处扔?非要往城里炸?”
“火药在城外爆炸,碎片飞溅入城,这是意外。”孙传庭盯着他,“但吴掌柜,你昨夜在何处?”
“我……我在家啊!”
“在家?”孙传庭冷笑,“可有人看见,子时前后,你在东门附近徘徊。”
吴掌柜脸色一变:“谁、谁胡说!”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孙传庭挥手,“来人,请吴掌柜去班房歇着,本官慢慢问。”
两个衙役上前。吴掌柜身后的家丁想阻拦,但看到孙传庭冰冷的眼神,退缩了。
“孙传庭!你滥抓无辜!我要去府衙告你!”吴掌柜被拖走时还在嘶喊。
人群安静下来。乡绅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
孙传庭面向百姓,提高了声音:“诸位,仗才刚开始。城外是地火门的私兵,他们要的不是钱粮,是这座城,是我们所有人的命。昨夜我们杀了他们二十多人,他们不会罢休。今天,明天,也许会有更多人死。”
他顿了顿:“现在,想走的,可以走。东门会开半个时辰,让你们出城往山里逃。但出了城,生死自负。想留下的,拿起武器,上城墙,和本官一起守城。”
死寂。
然后,一个瘸腿的老汉走了出来。他是城西的铁匠,儿子昨夜在城头被流箭所伤,此刻还在救治。
“俺不走。”老汉说,“俺家三代都在永宁,死也死在这儿。”
一个妇人拉着两个孩子上前:“民妇的丈夫去年饿死了,就剩这点骨血。逃出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拼了!”
“跟***干!”
人群爆发出吼声。恐惧还在,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性。
孙传庭眼眶微红。
他躬身,对着百姓深深一揖。
“孙某……谢过诸位。”
人群散去后,林穹走到孙传庭身边:“伯雅公,内奸的事……”
“让李主簿暗查,不要声张。”孙传庭揉了揉眉心,“眼下最重要的是人心。人心稳,城墙就稳;人心散了,再高的墙也挡不住刀。”
“那三具尸体……”
“厚葬,从我的俸银里出抚恤。”孙传庭说,“但这件事也提醒我们――震天雷的爆炸范围要控制,尽量在城外解决战斗。”
他看向林穹:“有没有办法,让火药在离城墙更远的地方爆炸?”
林穹思索片刻:“可以加长引信,或者用延时装置。但需要更精密的计时机关……”
“去找刘铁头商量。”孙传庭拍拍他的肩,“我去城头布置白天的防务。记住,我们每多拖一天,援军来的希望就多一分。”
“沈姑娘那边……”
“相信她。”孙传庭望向南方,“也相信徐大人。”
朝阳升起,照亮了城墙上的血迹和焦痕。
城外三里,地火门的营地里,一个黑衣男人正看着手中的战损报告。他左手握笔,在“夜袭队阵亡十七人,伤九人”那一行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绊发雷……抛射器……”他低声自语,“永宁县里,有懂行的人。”
身旁的副手问:“门主,今天强攻吗?”
被称作门主的男人摇头:“不,围困。把他们困死。”他顿了顿,“但告诉里面的人,我要那个懂火药的人的资料。全部。”
“是。”
男人望向永宁县城。晨光中,那座小城像一块顽固的石头,硌在他的计划里。
但石头,终究会被碾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