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安北欲引贤才去,危宅偏逢绝路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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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北欲引贤才去,危宅偏逢绝路期
四月二十三,卞州城
苏承锦牵着顾清清走在街道上,丁余和赵杰跟在在右后方。
四人的脚步不急不缓。
卞州到底属于南北要道,繁华程度虽然比不上南面,但也比北地三州好了不知道多了多少。
苏承锦忽然停住脚。
丁余跟着停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四周,手按在腰间。
苏承锦没有看他,偏过头看向顾清清。
“去城东,白衣镖局。”
顾清清点了一下头。
苏承锦转向丁余。
“你在前面带路,找人问一下镖局怎么走。”
丁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前方,拦住一个路过的老汉问了几句。
老汉指了指东面的方向,比划了两下。
丁余记下了,回身冲苏承锦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引路。
四人沿着主街向城东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布庄、铁器铺、干粮铺子,招牌大大小小挂着。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苏承锦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家铺子的门面上。
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几摞红纸包好的糕点盒子,旁边放着几个竹罐,罐口用油纸封着,上面贴着小纸条,写着茶叶的名目。
苏承锦走了过去。
柜台后面的店家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弯着腰整理下面的木架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客官要什么?”
苏承锦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
“糕点,来四盒。”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几摞红纸包的盒子。
“茶叶有什么?”
妇人搓了搓手,从柜台下面抽出两个竹罐,分别打开给苏承锦看。
“这个是今年的春茶,前些日子刚炒的。”
“这个是去年的陈茶,便宜些。”
苏承锦凑过去闻了一下。
“春茶来两包。”
妇人应了一声,手脚利索地称重、包好,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四盒糕点也一并码好。
苏承锦偏过头看了一眼丁余。
丁余上前一步,从腰间摸出碎银,掂了一下放在柜台上。
妇人拿起银子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把找头的铜板推过来。
丁余将铜板收进袖中,伸手提起四盒糕点和两包茶叶。
苏承锦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顾清清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上门拜访?”
苏承锦嗯了一声。
“空手登门,不合规矩。”
顾清清看了一眼丁余手里提着的东西,没再多说。
四人继续沿街向东走。
城东的街面比主街窄了一些,路面从石板变成了夯土,两旁的房子也矮了一截。
但越往前走,路面越宽,房屋越齐整。
远远地能看到一面黑底金字的匾额,挂在一座敞开的大门门楣上。
白衣镖局。
四个字写得端正,笔锋硬朗,金漆旧了但没掉。
四个字写得端正,笔锋硬朗,金漆旧了但没掉。
镖局的院子不小。
大门敞着,里面能看到一排马厩和几间仓房。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五名趟子手正弯腰抬着木箱往一辆马车上搬。
木箱不算大,但看他们搬的姿势,分量不轻。
苏承锦在门外站住了。
丁余将手里的糕点和茶叶交到左手,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拜帖。
他走上前,迈上台阶,向站在门侧的门房递了过去。
“有事拜访总镖头。”
门房接过拜帖,翻开看了一眼。他抬起头打量了丁余两眼,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站在台阶下的苏承锦和顾清清。
“稍候。”
门房转身跑进了内院。
苏承锦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扫了一圈镖局的院子。
趟子手搬完了木箱,正在用绳索固定,有人往马车上扔了一卷油布。
角落里竖着几根长枪,枪头包着布套。
院子里有习武练功的痕迹,地面被踩得结结实实,靠墙根放着几个稻草扎的靶子。
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一个穿灰色短打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脸上有几道晒出来的纹路,步子稳当,腰间别着一条窄皮带,走起路来不发声。
他走到苏承锦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
“苏公子。”
苏承锦回了一礼。
管事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我家总镖头今日不在镖局理事。”
苏承锦挑了一下眉。
“去哪了?”
“在城西家中,陪伴老夫人。”
“总镖头前些日子跑了几趟远镖,得空回来便先回了家。”
苏承锦点了点头。
“多谢。”
他从丁余手中接回拜帖,揣入怀中,转过身。
丁余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些糕点和茶叶。
四人原路退出镖局门前,沿着街道往回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拐向城西。
城西的街道比城东安静。
两旁是灰墙青瓦的宅院,围墙比普通民宅高出一截,沿街的院门大多关着。
偶尔有几户开着半扇门,里面能看到庭院中种着的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丁余在一条巷子口停下脚步。
巷口两侧的墙壁上长了些青苔,地砖缝隙间冒出来几根野草。
一座朱红色大门出现在巷子中段。
白府。
门面不算宽敞。
两座石狮子立在三级青石台阶的两侧,大小比衙门前的小了一号,但雕工细致,狮子的鬃毛一缕缕刻得分明。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的铜钉排列整齐,门环是两只衔环的铜兽头,擦得锃亮。
墙体是青砖砌成的,墙头覆着一层灰瓦,向两侧延伸了出去,占了半条巷子的长度。墙内有树冠探出来,是槐树,叶子已经绑了嫩绿。
不差,但也不张扬。
苏承锦站在台阶下,打量了一眼门面,没有说话。
丁余将糕点和茶叶交到苏承锦脚边的台阶上放好,自己走上台阶。
他伸手握住右边那只铜环,往门板上叩了三下。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一会儿。
门内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门房探出半个脑袋来。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门房探出半个脑袋来。
“请问哪位?”
丁余从怀中再次取出拜帖,递了过去。
“故人前来拜访白总镖头。”
门房接过拜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
他的嘴唇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丁余一眼,又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瞅台阶下站着的苏承锦和顾清清。
“请稍候。”
门房把拜帖拿在手里,退了回去,大门重新合上。
门内传来门栓插回去的声响。
苏承锦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拢进袖中。
顾清清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丁余退下台阶,在苏承锦右侧站定,弯腰把放在台阶上的糕点和茶叶提了起来。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有几只鸟在墙头上的槐树枝间跳来跳去,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苏承锦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响了。
白府大门从里向外打开。
白皓明跨出了门槛。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居家常服,束着一条暗色腰带。
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扎在脑后。
脚上穿着一双布底软鞋,走起来没什么声响。
他的目光在扫到台阶下站着的苏承锦时,脚步停了一息。
两人对视了一瞬。
白皓明走下台阶,眉毛翘了翘。
“你怎么来了?”
苏承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某人把酒的事算到了我的头上,我不得找你这个罪魁祸首?”
白皓明嘴角扯了一下。
他侧过身子,伸出右手朝府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苏承锦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
脚踏在府内的青石板上,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不大。
两棵桂花树种在甬道两侧,树干有碗口粗,叶子浓密但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甬道尽头是一道垂花门,门楣上雕着几瓣简单的花纹。
顾清清跟在苏承锦身后迈进来。
丁余最后进门,手里提着东西。
门房在他们身后将大门关上,门栓重新插好。
白皓明走在前面引路。
他穿过前院的青石板路,脚步比方才快了一些。
走到垂花门前时,他侧身让了一步,等苏承锦先过。
苏承锦没客气,迈步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中院比前院大。
东面靠墙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冠已经撑开,枝叶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阴影。
树下放着一套石桌和四个石凳,石面被磨得光滑。
西面是一排厢房,木窗开着半扇,窗台上搁着两盆不知名的花。
正北面是正厅。
五间开间,门前两根红漆柱子,漆色不新但保养得干净。
门帘卷着,里面看得见红木桌椅。
白皓明引着苏承锦直奔正厅。
白皓明引着苏承锦直奔正厅。
苏承锦跨进正厅门槛。
正厅的格局很正。
左右各摆了四张红木椅子,椅子旁边各配着一张小茶几。
正中的主位上方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忠义传家四个字,字体厚重,墨色深沉。
两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工中规中矩,不算出色但也挑不出毛病。
白皓明转身,冲门外站着的一名侍女吩咐。
“上茶。”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丁余和赵杰走进正厅,把提着的四盒糕点和两包茶叶放在正厅角落的一张茶几上。
二人直起身,朝苏承锦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退出正厅,站在门外右侧,背靠柱子。
白皓明伸手指了指右侧
安北欲引贤才去,危宅偏逢绝路期
她立刻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双膝开始弯曲。
“民妇见过”
苏承锦大跨了一步上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余秀莲的手臂。
“夫人不必。”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余秀莲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他架住了。
苏承锦没有松手,等余秀莲站稳了才收回双手,退后半步。
“此番是我登门叨扰,您是主我是客。”
“在您府上,不讲那些虚礼。”
余秀莲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子,打量了他一会儿。
她的神情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来了,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殿下说的是客话。”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白皓明,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一下。
白皓明微微点了点头。
余秀莲转回头来,看着苏承锦。
“既然殿下说了不讲虚礼,那我也不跟殿下客套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自然了一些。
“殿下在家中留下用个便饭。”
“我这就去后厨招呼。”
苏承锦弯了一下腰。
“多谢夫人。”
余秀莲点了一下头,转过身快步走向后堂。
正厅里剩下三个人。
白皓明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身体往前倾了倾。
“话说,你是专程来找我的?还是顺路?”
苏承锦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搓了两下。
“顺路。”
白皓明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你这一路南下,到底办什么事?”
苏承锦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此番南下,有一桩事。”
“我想找几个世家,劝其迁往关北。”
白皓明的手在茶几上顿了一下。
“迁往关北?”
“嗯。”
“关北缺人。”
“不光缺能打仗的,更缺能治事的。”
苏承锦看着白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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