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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五院同兴培国脉,待看英才出讲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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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第415章 五院同兴培国脉,待看英才出讲堂: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五院同兴培国脉,待看英才出讲堂

卯时初刻,东院客房。

窗棂外的天色还没全亮。

上官白秀从床榻上坐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

床头的小几上搁着手炉。

他伸手覆上去,炉壁还有余温,但不够了。

上官白秀从旁边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块银霜炭,塞进炉膛,拨了拨灰,盖上盖子。

热气从指缝间慢慢透上来,他攥了攥手指,活动了两下。

屋内另一张书案前,李石安趴在桌面上,头枕着右臂,左手还握着一管毛笔。

笔尖的墨汁在一张写满字的纸笺上晕开一团黑迹,洇出去老大一片,把最后两行字吃得模糊。

上官白秀走到桌案前,看了一眼纸笺上的字。

字迹工整,笔画用力,但越到后面越潦草,最后几行明显是撑不住眼皮硬写的。

他抬起手在桌案边缘敲了三下。

李石安猛地抬起头,身体向后一仰,后背撞在椅背上。

他的右脸颊上印着袖子的褶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左手攥着毛笔,笔杆歪在手心里。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低头看着他。

“起来了。”

李石安抬起双手,在眼睛上用力揉了两下,手指上沾着没干透的墨渍,在眼角抹了一道黑印。

他放下手,眨了两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团晕开的墨迹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知道了,先生。”

上官白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房门。

行至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洗把脸。”

“你眼睛下面全是墨。”

李石安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触到粘腻的墨汁,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乌黑一片。

他站起身,把毛笔搁在笔架上,弯腰在脸盆里捧了一捧水,哗啦啦地洗了两把,水面立刻染上一层灰黑。

上官白秀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

诸葛凡坐在东侧的石凳上,目光落在院墙上方那棵老槐树新发的嫩叶上。

揽月站在石桌旁。

她弯着腰,将手中竹篮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石桌上。

上官白秀走到石桌旁,在南侧的石凳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

“几时起来备的?”

揽月把空竹篮放在脚边,声音不高。

“卯时之前。”

“书院的灶房寅时就生了火,我过去借用了一会儿。”

诸葛凡的目光从槐树叶上收回来,落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个馒头,撕下一半,放入口中。

“我今日先去中院,给孩子们开蒙。”

上官白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酱肉放入米粥中,搅了两下。

“我今日去东院,给武略堂讲兵法韬略,行军部署一事。”

诸葛凡又撕了一块馒头。

“谢老先生安排的?”

“昨日在甬道上和我说的。”

“昨日在甬道上和我说的。”

“他说武略堂新招的那批军吏和壮丁,底子太薄,阵法调度全靠口传,纸上推演没做过几次。”

诸葛凡嗯了一声。

“沙盘呢?”

“正堂旁边的教室里有一个,昨夜我看过了。”

“做得粗糙,但能用。”

揽月在西侧的石凳上坐下,端起一碗米粥,用汤匙舀起送入口中。

院子安静了一小会儿。

李石安从客房中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洗干净了,但眼睛下面还有一圈没擦掉的淡墨痕。

背上斜挎着那个灰色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看形状比昨天又多塞了几册书进去。

他在北侧的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又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

四人进食,院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揽月吃粥的速度不快,汤匙一下一下舀着。

她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对面的诸葛凡,看他把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又端起米粥一口灌了大半碗。

她的汤匙在碗里顿了一下。

“慢点吃。”

诸葛凡把碗放下,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不碍事。”

李石安埋头猛吃,速度比诸葛凡还快。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

揽月轻声开口。

“灶房里还有,我去给你再拿。”

李石安摇了摇头,放下筷子。

“够了。”

“多谢揽月姐姐。”

揽月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一刻钟后,桌上的食物被吃完。

……

辰时初刻。

谢予怀穿着那件儒袍,从甬道那头走过来。

他走进东院,在石桌前站定。

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四个人,最后落在石凳上坐着的李石安身上。

“随我来。”

李石安站起身,布包背带往肩头紧了紧,跟在谢予怀身后。

两个人走出东院,沿着院墙外的一条碎石小路向书院后方走去。

诸葛凡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站起身。

上官白秀也站了起来,端起手炉。

“走吧。”

诸葛凡点了一下头,看了揽月一眼。

“一起?”

揽月应了一声,跟在诸葛凡身后走出东院。

上官白秀往另一个方向走,三人在甬道交叉口分开。

……

藏书阁在书院最后方。

阁内光线不亮。

窗户开着半扇,晨光照在地面的蒲团上。

书架沿着墙壁排列,一格一格码着书册。

书架沿着墙壁排列,一格一格码着书册。

有些书册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墨的气息。

谢予怀推开门,走进去。

他指着地上的蒲团。

“坐。”

李石安盘腿坐下,布包搁在身侧。

谢予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拈着袍袖的边沿,轻轻捻了两下。

他看着对面的少年。

“昨夜睡了多少?”

李石安的背脊挺了挺。

“两个时辰。”

谢予怀的眉毛动了一下。

“读书用功是好事。但熬坏了身子,书读再多也没用。”

李石安低了一下头。

“学生记下了。”

谢予怀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轻轻捋了一下胸前的长须。

“《明德》中讲,君子立身,必先正心,心不正,则事不立。”

“你讲讲这句的释义。”

李石安的目光落在面前地砖的缝隙上,思忖了一息,抬起头。

“君子确立自身在世间的根本,必须先端正自己的思想。”

“思想不端正,做事情就无法成功。”

谢予怀没有表态,继续开口。

“若以《国风录》中陈平分肉的典故来解,何如?”

李石安的回答比上一个快了半拍。

“陈平在乡里分肉,分得均匀。”

“乡人称赞,陈平说,若让我治理天下,也如这分肉一般。”

“分肉是事,但分肉时的公允之心,便是正心。”

“心公允,则分肉之事立;推之天下,治国之事亦立。”

谢予怀微微点头,捋了一下胡须。

“不差。”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但你只讲了正面。”

“反过来呢?”

“心不正,事不立,在这个典故里怎么讲?”

李石安的嘴唇动了动,眉头拧起来。

谢予怀没有催他。

阁内安静了几息。

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断断续续的。

李石安开口。

“若分肉之人心存偏私,给亲族多切三分,给旁人少切三分。”

“肉是分完了,事也办了,但乡里再无人服他。”

“他说要治天下,也无人信他。”

“事立了,但人心不立。”

“长此以往,事也立不住。”

谢予怀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谢予怀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句话不错。”

“事立了但人心不立,比你先生教你的那些答案要好。”

李石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谢予怀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世典》

五院同兴培国脉,待看英才出讲堂

揽月坐在侧面,看着诸葛凡在过道间弯腰、蹲下、站起、再弯腰。

他在第八排停下来,面前是一个趴在桌上的男孩。

男孩的木板是空的,炭笔搁在一旁,人闭着眼睛。

诸葛凡站了两息。

他弯腰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男孩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不想写?”

男孩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诸葛凡看了他两息。

“不想写就出去站着,站到想写了再回来。”

男孩低着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炭笔,在木板上慢慢地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天字。

诸葛凡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黑板前方。

他站在黑板旁边,目光扫过院子里六十个低头写字的脑袋。

大大小小的,有的头发扎得整齐,有的乱蓬蓬的没人打理。

有的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有的袖口磨破了都没有补。

揽月的目光从那些孩童身上移到诸葛凡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嘴角没有笑,眉头也没有皱。

但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很慢,一个孩童一个孩童地看过去。

揽月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诸葛凡的声音。

“写完十遍的,举手。”

稀稀拉拉地举起七八只手。

“没写完的继续写。”

“写完的翻过木板,在背面默写一遍,不看黑板。”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笔划过木板的沙沙声。

诸葛凡走到揽月旁边,在空桌的另一端坐下。

他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院子里。

揽月轻声开口。

“你教孩子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

诸葛凡笑了笑。

“哪里不一样。”

揽月想了想。

“耐心一些。”

诸葛凡没有接话。

前排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先生,我默写完了。”

诸葛凡站起身,走过去查看。

揽月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弯,低头整理起桌上散落的几根白垩笔。

院墙外面,书院正堂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读书声,一句接一句,抑扬顿挫。

日头升起来了。

日头升起来了。

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把院子里的影子缩短了一截。

六十个孩童的炭笔还在木板上划着。

诸葛凡蹲在前排一张桌边,手指点着一个女孩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地字。

“这个横折钩,钩要往里收,不是往外甩。”

女孩咬着下唇,擦掉重来。

揽月从侧面走过来,在诸葛凡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住。

她弯腰从竹篮里取出一个水囊,放在诸葛凡身旁的桌角上。

诸葛凡回头看了一眼水囊,又看了揽月一眼。

揽月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他拿起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放回桌角。

然后站起身,走向下一个举手的孩童。

院中的日光又暖了几分。

午时,膳堂。

四张方凳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四碗杂粮饭、一碟腌萝卜、一盘炒野菜、一碗豆腐汤。

李石安端着碗,扒饭的速度比谁都快。

他上午在藏书阁被谢予怀连考了两个时辰,脑子转得太狠,肚子早就咕噜了半天。

揽月坐在诸葛凡对面,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自己碗里,吃得很慢。

诸葛凡三口扒完半碗饭,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放下。

“下午南院还有一堂课。”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筷子搁在碗沿上,饭只吃了小半碗。

他的胃口一直不算好,但每顿都会把菜吃完。

“我下午去西院。”

诸葛凡看了他一眼。

“文翰阁?”

“讲什么?”

“《古史纪要》,前朝削藩。”

诸葛凡的筷子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下。

诸葛凡没有多问,低头继续吃饭。

揽月察觉到那一瞬的沉默,目光从诸葛凡脸上掠过,没有开口。

李石安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糊地说了一句。

“谢老先生下午还要考我。”

上官白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嘴里。

“考什么?”

“《治世要略》后三篇。”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膳堂里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窗外传来学堂方向隐约的读书声,一句接一句,被风吹散了大半。

饭毕,揽月把碗碟收进竹篮里,提着去了灶房。

四人在膳堂门口分开。

李石安背着布包,朝藏书阁方向跑了过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踩得急促,布包里的书册哗啦啦地颠。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慢慢往西院的方向走。

诸葛凡站在膳堂门口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正当顶,光照得院子里的影子缩成脚底下一小团。

揽月从灶房出来的时候,诸葛凡正背对着站在门口处。她笑了笑,跟了上去。

……

未时初刻。

未时初刻。

南院,政论斋。

堂内的格局和东院武略堂不同。

五排长桌从前到后依次排开,每排坐八人。

前两排穿着常服的是抽调上来的吏员,后三排穿着儒衫的是胶州和戌城报名入学的士人。

桌上铺着纸笺,笔墨放在右手边。

有人已经研好了墨,笔尖蘸饱了搁在笔架上等着。

诸葛凡走进来的时候,堂内嘈杂的低语声没有立刻停下。

前排几个吏员还在交头接耳,后排一个士人正和旁边的人争论什么,手指在纸笺上指指点点。

诸葛凡走到讲台前,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诸葛凡拿起讲台上搁着的一卷公文,展开,扫了一遍,放下。

“今日讲屯田养民与赋税查核。”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堂内听得清楚。

前排一个吏员拿起毛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笺上方。

诸葛凡重新拿起那卷公文,念道。

“关北新政,田地按人头分配,不可买卖。”

“此举意在防止土地兼并。”

他把公文合上,搁回讲台。

“这条政令,在座的应当都知道。”

“但执行下去之后,问题会出在哪里,你们想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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