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春归江州（2/2）

女县长空降后我疯狂进步第692章 春归江州：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高阳点了点头。“陈主任，我记住了。”

陈明远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又拿起了洒水壶。高阳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第一次去省经委报到的那天。那时候陈明远也是这个姿势，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说，“小高，你是科班出身，理论底子好。但工厂不是书本，工人不是数字。你要下去看看。”他下去了。看了十年。

从陈明远家出来，高阳没有直接去车站。他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街边的店铺都开门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蒸笼摞得老高，白乎乎的水汽往天上飘。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想起江州街上的早点摊，也是这样的，蒸笼摞得老高，老板掀开盖子，热气扑出来，白茫茫的，像烟囱里冒出的烟。

手机响了。是林静。

“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样？”

“调省经信委，副主任。等文创园开园之后去报到。”

林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以后是不是就回来了？”

“回来了。每个周末都在家。”

林静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声很短，很轻，像风吹过窗前的风铃。高阳握着手机，也笑了。他很久没有听到林静这样笑了。那笑声里有一样东西，不是高兴，不是如释重负，是一种更简单的、像冬天过去春天自然会来一样自然的东西。她等了他十年。从青州等到省城，从省城等到江州，从儿子出生等到儿子会画烟囱。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没有催过他回来，没有说过“你不在家我多辛苦”之类的话。她只是在那里等着。像那根烟囱一样，站在那里，等着他回来。

开园那天是植树节。

天晴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烟囱上，红砖的颜色变得深了一些，像被血浸过。文创园的大门口铺了红地毯，两排花篮摆得整整齐齐，省里来了一个副省长，不是陈明远，是一个高阳不太熟悉的面孔，姓吴。王建军陪着领导走在前面，高阳跟在旁边。方文涛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

吴副省长剪了彩，讲了话。录音机里的官方语飘在春风里，飘到烟囱顶上，被风吹散了。然后是高阳。他走到话筒前面，看着下面的人——王建军、方文涛、刘志远、侯德贵、李建国、小刘、周明——周明从青州赶来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人群里，白发在阳光下很亮。

“各位，文创园今天开园了。”高阳说，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苍老的、年轻的、期待的脸，“这根烟囱是1958年建的，六十八米高。江州第一批老工人亲手砌的，没有脚手架，搭着木板一层一层往上垒。它立住了。立了六十八年。今天它还在，以后也会在。我替那些砌这根烟囱的老工人，谢谢各位。”他退后一步，鞠了一个躬。

掌声响起来。不大，但密。像雨打在瓦片上，像蚕在吃桑叶，像风吹过一片树林。刘志远穿着那件新的工装，站在人群里，没有鼓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他答应过高阳，今天不哭。

开园仪式结束后，高阳走到刘志远面前。

“刘师傅，您该去展厅了。机器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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